幽清明

爬墙飞快,有粮回坑,cp可逆,坚决不拆,混乱邪恶,平地造雷

【迪乔】乔斯达家的绅士也会做关于春天的梦吗←沙雕车预警

又名:食尸鬼街的东洋人真的什么都有的卖

  是吸血鬼会梦到和面包一起度过的青春吗?的番外,因为正篇有点太消沉了,所以写个无脑的沙雕肉文放松一下心情(๑•́ω•̀๑)没想到直接写了近两万字,真是太可怕了。感谢给正篇点红心蓝手的朋友们,以及一直孜孜不倦催更的温馨老师和鼓励我的小晴晴。

  您将在本文中看到:下药,催眠,骚话,小学生打架,沙雕,无法抑制的ooc,对迪乔二位的双重迫害

  请不要带着逻辑,轻松愉快地阅读吧。

全文走ao3←点这里!

以下是部分沙雕试读

  

  1.

  比起乔斯达宅邸来说,食尸鬼街更符合迪奥心中对于家的定义。不,并不是说他不喜欢松软的床铺和奢华的衣食,只是乔斯达家族的老好人气质几乎浸透了整座建筑,光是站在其中与乔纳森那家伙假意谈笑就让人喘不过气来。而食尸鬼街,那么多的浓雾和恶意,完全足够迪奥如鱼入水一般,隐藏自己的行踪。不知为何,戴上面具之后,自由的愉悦充斥在迪奥心间,甚至连和东洋人讨价还价毒药的价格都能算得上一种乐趣。

  正当迪奥盘算着今天该用几个金币换得下个月份的药量时,他惊奇地发现那个总是舍不得点烛台的店铺今天居然灯火通明,怎么看怎么像装满饵食的陷阱。

  不会是买药杀人的事情被发现了吧。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就被迪奥掐死在自己的脑内。不,jojo不可能那么聪明的。

  抱着对自己义兄弟智商的极度信任,迪奥打开了店门。

  此时,校园中的乔纳森不知为何感到了极度的不爽。拇指一用力,手中的钢笔断成两截,墨水直喷向前面同学的后脑勺。

  嘭!!!!几乎是同一时间,压缩的空气冲着迪奥面门扑来。

  “呜啊啊啊啊!警察叔叔不要开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这种罪行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做人……”

  “哎?”

  “哎?”

  迪奥放下挡着自己眼睛的手臂和拿着拉炮的温青对脸懵逼。

  “这位客人,恭喜你成为本店第一千名顾客!还有我英语不太好,你刚才说的好好做人是指?”

  “wryyyyyyyy!!!”

  好好做人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2.

  “作为第一千名顾客,请您从这些赠品里选一个带走吧。”

  “喂,我说,药卖我便宜点不行吗?”

  看着对方摇了摇头,迪奥暗骂一声,认命地低头看向柜台上那些一看就卖不出的破烂垃圾玩意儿。

  “那么为您介绍,第一个,随手携带小青蛙么么哒手表!只要打开就会有小青蛙出来唱歌哦~”

  “谁要啊!看了就火大!”

  “第二个,从埃及挖掘出来的弓和箭,其中一只箭上还有雕刻精美的小虫子哦~”

  “总觉得严重剧透了。不过这种老旧的东西还是留给jojo玩去吧。”

  “艾哲红石?”

  “戴着太娘。”

  “美丽女装?”

  “这么宽大,身高195的人才能穿得上吧,想想就辣眼睛。”

  “长在花盆里的猫?”

  “看起来会吃很多的样子,养不起。”

  “那这对瓢虫胸针总行了吧,一个有拳头那么大。”

  “如果有能够挺胸抬头把这玩意戴出去的人,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冷静地把所有东西吐槽了个遍,迪奥将视线移向了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小盒子。

  “那个里面是什么?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东洋人看了一眼,立刻把那个盒子用手盖住,“不,大人,这个不适合您。”

  “适不适合我说了算。”这个反应让迪奥更加好奇,他抓住老板的手腕,强行将手指间抓的小盒子挖了出来放在眼前打量。

  不知名的黑色木料被打造成方方正正的样子,随着摇动,里面传来撞击的响声。

  “里面是……”留着胡子的东洋人用长长的袖子捂住了脸庞。“是春药啦。”

  “哈。”满脸厌恶地将那盒子扔回柜台上,迪奥一方面是被店主故作羞涩的反应恶心到了,另一方面不禁因这个名词唤起了儿时关于性的记忆。为了讨口饭吃在嫖客身下摆动腰肢的妓女,或是阴暗角落里等待下一个受害者的强奸犯,要么低贱要么令人作呕。

  “像您这样的少爷,怎么会用得到这种东西呢,喜欢哪位小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东洋人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奉承着,“什么催眠啊,调教啊,事后失忆啊肯定都是用不到的。”

  “等等等等,”迪奥迅速把小盒子扣在掌下,“这个功能这么齐全的吗?”

  “嗯,好像还可以治疗失眠,缓解头疼,防止打鼾,预防近视……”温青拿起长长的说明书念了起来。

  “那我就要这个了。”打断那个不知要念到什么时候去的功效说明,迪奥抓起手里的赠品和说明书塞进口袋里便转身离开,成功把试图阻拦自己的店主拦截在门后。

  虽然对于做爱本身没有兴趣,但是一想到某人丢脸的样子。

  “呵呵呵呵呵呵,jojo,你就好好期待吧!”罔顾街上人异样的目光,迪奥放声大笑。

  完全忘记了拿这个月的毒药。

  3.

  “jojo,这个给你。”

  “哎?不要可以吗?”

  被一秒拒绝的迪奥咬紧自己口腔内的软肉,硬是逼着自己露出和蔼的笑容。

  “为什么不要呢?”

  “要说为什么……”乔纳森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就是因为你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太可怕了啊。

  往递过来的野餐篮子里放独角仙的时候,考试时把墨水瓶里换成隐形墨水的时候,还有吃掉盒子里最后一块巧克力的时候……因为看的次数太多了,下意识地乔纳森就能分辨出来,现在迪奥脸上是和之前搞事时一模一样的笑容,顶多再加上一点被拒绝的怒气而已。

  切,失败了吗?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就是了。

  迪奥转过身掏出眼药水往眼皮下面点了点,恰巧将脸侧到乔纳森能够看到泪痕的位置。

  “哭,哭了?”心头一震,如同主动踏入陷阱中的猎物一样,乔纳森靠近迪奥身边关切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上次舞会因为喝多了所以对你做了失礼的事情,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买了赔罪的礼物。”迪奥假装因为抽噎停住,偷偷用余光打量乔纳森的表情。“我知道这点东西不足以表达我的歉意,可是至少不要像这样继续对我冷眼相待了。再怎么说,我们都还是兄弟啊!”

  为了追求最后演技的逼真,迪奥甚至还拧了自己的大腿,疼得话尾直接飙出了一个颤音。

  果不其然我们的乔纳森•重视友情•过于天真•大概是有健忘症的•乔斯达少爷被刚才那番台词戳中了内心的罪恶感。

  “是,是啊!不管迪奥你之前捉弄过我多少次,我们都是兄弟啊!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怀疑你的!”乔纳森因为自责紧紧皱起了眉头,从迪奥手中接过了被扎上了缎带的小盒子。

  “这个是……?”

  “香薰蜡烛,可以缓解疲劳,有助睡眠的。最近你因为学业压力太大都没怎么好好睡过吧?在上床时点上就可以了。”

  “太谢谢了,你真体贴!”

  被自家好兄弟感动了的乔纳森向迪奥张开双臂,热情地拥抱住他。

  在乔纳森看不见的背后,迪奥露出了计划通的邪恶笑容。

  “呵呵呵不用谢,祝你今晚做个好梦……咳!好紧!我知道你很开心了,jojo快放手吧!痛痛痛痛痛!啊我的肋骨!”

  乔斯达卿听着楼上传来的哀嚎声微笑着端起手中的红茶。

  我家儿子们的感情可真好啊。

【迪乔】吸血鬼会梦到和面包一起度过的青春吗?【完】

前面的一点废话:拖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两个人的性格和感情真的太难琢磨了,所以一直在头疼哦哦哦哦哦。迪乔真的有毒!真的好吃!

大概有番外( ˙˘˙ ) 只是大概而已  

看1请点这里 看2请点这里

他们相处的时光里没有爱,没有信赖,没有依靠,没有亲近,只有无数次向对方伸出又落空的手。

       

  9.

  平时夜晚幽静的校园中今日忽然人声鼎沸。一直闲置着的舞厅终于派上了用场,沿着铺着红毯的阶梯螺旋向上,不用打开那扇装饰着华丽浮雕的镀金大门,就能清楚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快乐曲。一次演奏会门票顶得上普通工人半年收入的交响乐团在这里也不过是达官贵族交谈的助兴工具。人们在舞池里跳啊跳啊,不到两首曲子就要走出来休息一下,以免被自己舞伴佩戴的宝石珍珠晃到眼睛,不小心踩上哪位淑女的玫瑰裙摆。与乡村舞会相反,贵族无需用拍手跺脚表达他们的喜悦和热情。在混杂着红酒和奶油蛋糕的香甜气息中,抬下眼睛或是抿起嘴唇就足以给予他人足够的暗示,不谙此道的新手会被完全排斥于社交圈之外,受人耻笑。

  迪奥•布兰度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佼佼者,且不论他优异的成绩,深厚的人脉,文雅的谈吐以及礼貌周到的态度,仅凭那张脸上的一个微笑就足以使公爵家的千金小姐们羞涩地用折扇挡住自己的红晕了。他是校园中冉冉升起的新星,更是全体学生会成员们的骄傲。比如现在,查尔斯就无比艳羡地看着迪奥学长结束与上议院元老的谈话,翩然穿行于人群之中,不时停下向各位达官显贵微笑示意。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丢下手中托盘和自己的偶像聊上几句,刚一迈出步子,肩膀就被副会长按住了。

  不知为何,查尔斯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副会长喜欢出现在别人身后的步调。

  “查尔斯同学,你要去哪里?”

  “我想去和会长说句话。”查尔斯向迪奥前行的方向看去,那里明明通往上锁了的露台,彩色玻璃窗却映照出某人的身影,像极了家中姐姐常看的罗曼蒂克小说中的情节。

  副会长仿佛认出了与会长幽会的对象,嘴里啧啧出声。

  “那个啊,不是有句老话吗,妨碍别人见面的人会被马踢。”

  “咦,不是妨碍别人谈恋爱的人吗?”

  “都一样,都一样的。”副会长这么说着,揽着查尔斯的肩膀将他推离到相反的方向。

  临走之前,查尔斯忍不住又往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在外面站定的影子,无论怎么比较,对于女士而言都太过魁梧了。

  10.

  迪奥在看到乔纳森的一刹那,脸上挂着的微笑便垮了下来。他关上身后的门,对方眼中灯光华彩一闪而过,只留下头顶的漫天星辉。

  “怎么是这个表情?舞会不开心吗?”

  是因为看到你所以不开心啊。笑到面部肌肉僵硬的迪奥揉了揉脸,向他伸出手。

  “钥匙呢?”

  “哎嘿。”以家族绅士风度为荣的乔纳森从礼服口袋中摸出“借用的东西”放在迪奥掌心。他的指尖微凉,划过皮肤的时候有些发痒。“我就知道你会来。”

  无视了上一句话,迪奥倚靠在围栏边,沉浸在难得安静的气氛中。夜风穿过庭园,带来玫瑰和青草的清馨,让人忍不住吐出胸中积郁的闷气,用自然的味道取代鼻腔中人造的香料粉尘。

  离他半米的乔纳森忍不住皱起鼻子,“呜,好浓的酒气。”

  按干杯次数算下来,大概喝了三瓶左右吧。因为亲生父亲的缘故,迪奥厌恶一切酒精饮料,然而为了更接近自己的目标,现在又不得不用这种玩意当成和别人拉近关系的道具。即使没有感到明显醉意,迪奥看着眼前这个独自跑来吹冷风的小少爷,脑海里依然翻滚起波澜。焦躁、疲惫和挫败感混杂在一起,令人无端的火大。

  “你在这待多久了?”

  “不知道,我只是跑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结果出来之后就不太想回去了哈哈哈。”

  乔纳森西装前的双排扣子已经尽数打开,白色衬衫下的胸膛随着笑声起伏,几粒巧克力碎屑被震落下来落在地面上。

  迪奥随手拈起还附着在胸口前的一粒,递到他的眼前。

  “是宴会上的巧克力不够吃了吗?”

  那个一米九五的青年突然涨红了脸,仿佛被训斥的大型犬垂下头,欲言又止,发梢间的耳根鲜红欲滴。

  “怪不得衬衫绷的这么紧。”迪奥伸进外套里捏了捏轮廓分明的侧腹,结实的触感与以往无二,甚至还更有弹性一些。

  “等……迪奥,很痒的。”乔纳森笑着躲避,于是进攻的人又迈进一步,两个人以不符合年龄身份的姿态纠缠在一起,动作因为疏离感显得笨拙生硬。开始时只是出于一时兴起,然而当看到乔纳森为难的表情时,不知为何,迪奥的心中燃起了奇妙的对抗心。

  呜,果然是因为酒精吗。乔纳森凭借着橄榄球场上的多年经验闪过迪奥越发凶悍的抓捕,心中暗自叫苦。虽然这样的迪奥很少见,但是要是任由他继续失态下去,等迪奥清醒过来,绝对会一直用之前那种能杀人的眼神瞪过来的。

  阳台再怎么宽敞,对于两个大男人的抓人游戏来说也过于狭窄了。即使乔纳森时刻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自己的退路,最终还是被逼进了扶栏围成的角落里。

  如同在野外遇见雄狮一样,乔纳森一缓慢后退,一边伸出手试图阻碍对方的攻击。

  “我说,迪奥,我们也不是玩这个的年纪了,快住手吧。我去给你倒杯水醒醒酒吧。”

  夜空下,被劝说的人缓缓张开嘴露出自己锋利的虎牙。

  “也是啊,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在害羞什么?快点把衣服脱掉,让我看看学生会的经费都去哪了。”

  不不不不,刚才那个绝对是性骚扰了吧,绝对是吧。乔纳森看着义兄弟逆着光线向死角一步步走来,在炎热的夜晚冒出一背冷汗。深知已经无法阻止的他索性闭上眼睛,向脑海中父亲的形象忏悔。

  对不起父亲,我没办法成为完美的绅士了,请原谅我吧。

  这么想着时,乔纳森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突然一热,隔着衬衫布料,吐息传了过来与汗水粘腻地混在一起。

  “……”

  几十秒过去了,乔纳森睁开眼睛。许久没有动弹的迪奥依旧埋在自己胸前,本就白皙的皮肤现在看上去更是毫无血色。

  “快醒醒啊,迪奥!你没事吧!”

  “别摇我了白痴,只是有点头晕而已。”

  因为长时间的准备和应酬,从中午就未曾进食过的迪奥在猛烈的晃动中感觉自己又虚弱了一点。眼前的世界皆为幻影,唯有jojo怀中那股“生”的气息越发浓郁,切实地宣告着眼前这个人的存在感。那些童年时期刻进身体里的寒意仿佛被驱散了一样,任由环绕四周的暖流逐渐注入身体里,即使想把乔纳森推开也无从下手。

  啊可恶只差一点……

  刚才如果没有突然腿软的话,自己是想做什么来着?算了,那种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被乔纳森抱着的迪奥放弃了思考。

  11.

  “我知道了!”

  乔纳森的头顶上仿佛亮起了一盏烛台,兴致勃勃地从自己外套内袋中翻出一个小东西,放在迪奥手心里。

  “这个给你!”

  由于对方过于珍重的表情,迪奥重新认真打量了一下像递传家宝一样被给予的东西,然而那个亮闪闪的廉价外观只让他觉得更加迷惑了。

  “这是什么?”

  “是便宜糖!”

  果然啊,对乔纳森•乔斯达这个人抱有期待本身就是错误的。

  在迪奥面无表情拆包装纸时,乔纳森有些扭捏地开口。

  “那个,果然是因为我吃的太多了,迪奥你没能吃到甜点所以生气了吧。”

  ……完全不对,能和正确答案偏离这么远也算是一种奇迹了吧。已经习惯了乔纳森脑回路的迪奥今天也在淡定吐槽着,继续折腾着手里的小零嘴。因为在口袋里放得太久的缘故,巧克力表面已经开始融化,牢牢地粘在包装纸上。与他们近在咫尺的舞会上,想必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猜到,刚才那个风度翩翩优雅帅气的男人现在正在为了两便士一大把的糖果拼命。偏偏乔纳森还在旁边变本加厉地进行解说。

  “虽然这个卖的很便宜,但是味道相当不错。那个牛奶和可可融合的香气和甜味,每次吃都让人欲罢不能……啊迪奥你不爱吃甜食,大概不合你口味吧。”

  “没关系。”

  好不容易剥开外皮,迪奥将已经软软黏黏的棕色小块放入嘴中。

  “这个我吃过,勉强能够接受。”

  “哎?”

  也不怪乔纳森惊讶,从小到大迪奥只是礼节性地吃掉女仆盛到桌上的甜点而已,如果是在自助餐会上的话绝对不会主动去拿,他能够接触到这种廉价糖果的时候少之又少。

  “以前……我的母亲给我买过。”

  那是小时候唯一一次吃到的零食,过生日时母亲用梳妆盒中那把镶着宝石的梳子换的。从那以后,迪奥再也没有看到过她在镜前梳理自己长长的金发。

  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啊,然而迪奥在咀嚼下咽时还是品尝到了。

  和从前一样腻到掉牙的甜味,以至于在吃完之后嘴里会自行变得苦涩起来。

  所以我才讨厌你啊jojo。

  迪奥平静地掩饰着仇恨,将从心底复苏的温情又压回黑暗中。

  12.

  “真好。”

  全程看着迪奥吃完巧克力的乔纳森露出微笑。

  迪奥啧了一声,把垃圾塞回乔纳森手里,“比不上每天一盒巧克力蛋糕的大少爷。”

  “不是这样的,迪奥。”乔纳森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轻柔地拍去落在其上的叶子。

  “我只是很开心你能和我分享你过去的经历,你知道,从小时候起我就一直希望我们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伙伴。”

  “……”迪奥张张嘴,最终话语破碎在咬紧的牙关间。“恶心。”

  “咦,咦?”

  看着天真小少爷的那张傻脸在惊讶中扭曲,迪奥真的觉得有点醉了,所以现在才会放任自己撕破带惯了的面具露出隐藏已久的獠牙。

  但是,是你先开始的,是你想要了解我的。所以因此受伤也是活该,不是吗?

  将一切怪罪到对方头上,迪奥仿佛卸下了肩上的负担,露出危险的微笑。他凑近乔纳森仍在诧异着的面庞,凑到从未有过的近处,直到他能数得清眼前因为紧张而颤动着的睫毛,近到他们可以分享吐息或是一个亲吻。

  “你真的想知道我的想法吗,我的义兄?”

  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乔纳森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开,后颈却被迪奥死死地勒住,无法动弹。迪奥转过身,扳住乔纳森的下颚转向阳台的门窗。摇晃的烛光透过缝隙,将屋内的盛况映照在二人脸上。

  “看啊jojo,这些舞会上的绅士和淑女们,打扮得多么光鲜亮丽。”他在乔纳森耳边耳语,像毒蛇吐出信子,舌尖亲昵地舔舐着耳垂,将毒药灌进脑海,“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吗,朋友?”

  那个长发飘飘宛如洋娃娃般美丽的少女,愿意为每一个能给她买下珍珠项链的人掀起裙摆。

  那个风度翩翩年仅二十就成为学术界新星的男人,其实都是仰仗自己有钱有势的父亲从穷学生手中夺走他们的研究成果。

  那个威风凛凛佩戴国王颁发的军功章的上将,在家里会用鞭子把不顺从自己的下仆抽打到皮开肉绽为止。

  “哦对了,见到从埃及回来的考古学家了吗?你真应该去他家的珍宝库里看看,被他私吞的古董珠宝可比博物馆中的库存还多呢,简直像是小山一样。”

  仿佛能听到心脏如玻璃般破碎的声音,迪奥简直想放声大笑起来。

  “你亲近的人,喜爱的人,尊敬的人,不过也都是这种货色罢了,和贫民街上的酒鬼、赌棍、娼妓和流氓差不了多少。不,和那些下等贫民比起来,他们装腔作势的本领更厉害啊。”

  一层层剥下镀层的金箔,舞会上谈笑着的人偶从裂缝中散发出下水道般的臭味,和香水美酒混在一起,让人不快。知道真相以后的乔纳森•乔斯达会是什么表情呢?怀着愉悦之情,迪奥向他的脸上看去。

  那双湛蓝的眼中只有纯粹的悲伤。

  “这就是……你眼中的世界吗?”

  在乔纳森的眼中,迪奥的面容逐渐僵硬。

  那是如同教堂中罪人忏悔时,悬于十字架上的耶稣投向众人的怜悯目光。

  那是否定了迪奥至今一切追求的目光。

  果然,不杀掉这个人不行啊。

  并不是出于冲动或是愤怒,迪奥只是通过直觉意识到了,必须要除掉今后自己路上最大的阻碍。

  但不是今天。

  远处飘来小提琴弦上的颤音,迪奥整整衣领,重新恢复假面上的微笑。

  “抱歉,刚才那些就请你当成是酒后的胡话统统忘了吧。现在是时候去邀请市长的女儿跳舞了,恕我失陪。”

  “等下!”

  在自己能够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之前,乔纳森抓住了迪奥的手腕。看着对方回身时冰冷的表情,他的心在胸膛内砰砰地跳动着,血液流淌的声音在耳中轰轰作响,压过了大厅中喧嚣的舞曲。

  “和我跳吧,迪奥。”

  “抱歉,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迪奥晃晃脑袋,像是听到荒诞的梦话一样笑了,高高挑起的眉峰像尖刀般锋利。

  “留在这,和我,我们一起。迪奥,我还有很多想和你说的,还有很多想听你说的。”

  被乔纳森抓着的胳膊感觉不到疼痛也无法挣脱离开,于是迪奥转身走过来。

  他抚上乔纳森的脸庞,然后在对方一时恍惚时,用指尖轻轻划过下颚、颈部、胸口,直到停在腰部。

  “你有娇嫩的双唇吗?你有丰满的乳房吗?你有纤细的腰肢吗?你能和我上床吗?你能给我生孩子吗?你能把家产全部献给我,充当我脚边一个听话的奴隶吗?”

  “jojo,别傻了。”

  “你阻止不了我,也阻止不了世界。”

  说完,迪奥转身离开,重新回到灯光之下,摇晃的烛火后拖着长长的阴影。

  通往阳台的门发出一声重响,被隔绝在外的乔纳森收回伸出的手,回头看向温柔笼罩在他头顶上的夜幕。

  “啊,是流星。”

  13.

  “那个,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面前,娇羞的少女将丝绸折扇挡在脸前,一双期盼的眼睛向他眨呀眨。

  “抱歉我亲爱的,我现在有些急事去做。请您理解我现在不能拥您起舞的痛苦。”

  说罢,迪奥牵起少女的手,在她纤细的指上轻柔一吻。少女双颊通红地点点头拎起裙摆跑开,女伴们立刻将她围住发出艳羡的尖叫。

  吵死了这群女人。

  迪奥的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克制住自己朝她们扔去酒杯的冲动。

  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和市长女儿一起在她父亲面前说笑才是。然而,每当他试图去邀请,或是接受某位淑女的暗示,乔纳森那张悲伤的脸就会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忍不住恶心作呕。

  “可恶!”

  小声地暗骂着,迪奥只觉得越来越烦躁,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他已经把他的星星拒之门外。

  14.

  “啊……事后检查这种事情让佣人来做就好了嘛。”

  查尔斯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又数了一遍桌上的刀叉。

  这场盛大的舞会直到凌晨时分才结束,少数几个倒霉的学生会成员,比如查尔斯•怀特被留下做最后的清点和核查。

  他抬起头时,隐约看到对面露台的窗后有人影在晃动

  “不,不是吧?”

  惊呼之后,查尔斯连忙取来钥匙打开门锁。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是……

  “乔纳森学长!”

  “查尔斯,谢谢啦。多亏你来了,我还在考虑要不要直接从这跳下去呢。”

  “我……这个……”

  心中的问题多得快让查尔斯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您还在这呢?门怎么是反锁的?迪奥学长是来和您见面的吗?你们都谈什么了?为什么迪奥学长之后就不见踪影?

  然而最终说出口的还是,“为什么您在哭呢?”

  “哎,是吗,我都没注意。”乔纳森抬手擦去泪水,他的嘴唇被夏夜的风吹得苍白,更显出眼角的通红。

  “大概是因为,跳舞的邀请被拒绝了吧。”

  苦笑着,身材高大的男性摇摇头望向鱼肚白的天空。

  “但是没关系,我已经向流星许愿了。”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可以。

  15.

  在那之后,乔纳森和迪奥对那晚发生过的事都闭口不谈。

  16.

  “迪奥,听说查尔斯转学了。”

  “查尔斯?哪个查尔斯?”

  “查尔斯•怀特,他以前经常会来找我的。”

  “啊……那个。”迪奥放下手中的书本,向乔纳森露出耀眼的笑容,“没想到他居然会偷翻学生会的档案,真是可惜啊,还想好好培养他来着的。怎么,感到寂寞了吗,jojo?”

  在阳光中,乔纳森转向侧面,直视着迪奥的脸开口。

  “你……”

  17.

  “啊,又是这个梦。”

  每次梦到这里就会醒过来,无论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那天他到底说了什么。

  做梦也好,回忆也好,不知不觉中乔纳森•乔斯达已经成为了自己人生中无法抹去的一部分,无论如何也抹杀不掉。

  然而事到如今,你还能回应我的呼唤吗?

  在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黑暗中,迪奥抱紧双臂间的头骨再次闭上眼睛,念着自己友人的名字。

  jojo

  18.

  “我在哦,迪奥。”

  乔纳森坐在棺材上轻声说着。一只海鳗从他的胸膛游过,带动水流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会一直一直听着的。

  你叫我名字的声音。

         还有你要和我说的话。

        现在我们终于有足够的时间了。

  乔纳森抬头看去,从几百米以上的海面到这里只剩下微乎其微的光线。

  天堂离他们遥不可及。

【dj】吸血鬼会梦到和面包一起度过的青春吗 2

  乔纳森没有朋友百分之九十九是迪奥的错,迪奥没有朋友百分之九十九是自己的错。


  5.

  副会长刷刷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飒爽地转过身面对今年新进的成员们。

  “各位,今天我们要讲的是进入学生会后第一重要的事项,请大家务必要牢记……那边的查尔斯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举起手的查尔斯颤抖地看向身后办公桌前一脸阴郁的迪奥,“我们当着会长的面讨论这个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迪奥学长进入这个状态后是听不到我们谈话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正是为了应对这种状态,保证学生会正常工作,我们才需要进行培训。”副会长敲了敲黑板,“下面是第一步,分析原因。请大家保持安静,仔细聆听会长的声音。”

  在众人安静下来后,令人胆寒的磨牙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该死的jojo……他以为他是谁……竟敢对迪奥我……”

  “好的,各位听到这里就可以了。”

  书记松了一口气,和副会长相视一笑。“这回果然也是因为乔纳森呢。”

  “嗯,虽然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都是因为他就是了。”

  “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呢?”

  “是因为乔纳森喜欢的女孩子。”

  这等的执着!这等的专注!不,不愧是迪奥学长,轻易就能办到我们办不到的事情!莫名地,新生们肃然起敬起来。

  “确认原因之后是第二步。”

  只见副会长轻拍了两下手,如同魔术一般,所有高年级的成员各自走到不同的位置,铺桌布、倒茶、布置餐盘、摆上点心,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咖啡馆里的侍应生一样熟练。

  查尔斯特意看了一眼,整整三层的点心架上摆的都是样式各异的巧克力蛋糕,浓郁甜美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内。难道是会长喜欢吃巧克力?正当查尔斯考虑要不要在节目时买一盒当礼物时,副会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第三步,查尔斯啊,麻烦你去田径场找一下乔纳森•乔斯达学长,让他过来这里。”

  “咦,咦!我吗!”回想起迪奥口中对那个人的描述,本来就矮小的查尔斯恨不得把自己蜷得更小一点。

  “没关系的,只是把人叫过来而已。”书记在一旁笑眯眯地搭腔,“我们学生会,不需要没有用的人呢。”

  感受到来自身后和旁边的双重压力,查尔斯再也坐不住,飞一般地冲出大门。在他身后,各位部长望着他的背影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专职跑腿的人之前退学了,我还在担心今年这活要谁负责呢。”

  “那个乔纳森,真的那么可怕吗?看把他吓得……”

  “那可是能把我们优秀的会长逼到这种程度的人啊,这已经不是可怕能描述的了,简直是人类以外的生物啊。”

  报着或同情或悲伤的心情,学生会的成员们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迪奥学长能够早日摆脱名为自己义兄弟的噩梦。

  6.

  查尔斯来到田径场时正赶上橄榄球队的训练,乔纳森身上挂着三个人飞奔的场景深深映入眼帘,再次加深了他内心的恐惧感。

  又一次带领自己队伍夺下分数后,乔纳森走到场边擦汗,眼睛在看到查尔斯时亮了起来。

  “啊,你是,早上的那个新生!”

  “是是是是的。”说实在的,查尔斯简直想转身就跑,然而一想到学生会的成员们还在等着自己,想到会长还在消沉,他心中第一次迸发出了勇气。“学长!请您去学生会一趟吧!”

  “啊,这样啊。”刚才还闪烁着的瞳孔在听到这个请求后立刻暗淡下来。乔纳森向队长打了声招呼,和查尔斯一起走向办公楼,途中还很贴心地刻意放慢了步伐好让查尔斯能够跟得上自己。

  “迪奥还好吗?”

  “会长他,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这样啊,我到底是又做什么惹他不开心了呢?”乔纳森歪着头思考,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一丝根据。“果然还是不能理解他啊。”

  不不不,你能马上意识到自己是他不开心的原因已经很可怕了,查尔斯腹俳着。

  7.

  “迪奥,我来打扰啦!”

  不用任何人带领,乔纳森轻车熟路地推开门走向迪奥的办公桌,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几乎就在同时,那个已经黑着脸碎碎念了将近二十分钟的人突然后仰过去靠在椅背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哦?橄榄球部的王牌找我有何贵干啊?”

  “别那么说嘛,大家可都是很想念你的传球和跑动的。你这边工作什么时候结束?队长想让新部员见见你。”

  “哼,我这边要审阅的文件可是很多的。”这么说着,迪奥手中的笔飞速动了起来,刚才停滞不前的工作进度现在以十倍速突飞猛进,部长们看着流下了欣慰的泪水。“你就在那边坐着等会吧。”

  “但是我刚从场地过来,身上都是汗和土……”

  “没关系,没关系,您坐,这边的糕点和茶水也请随便享用。”副会长立刻冲出来将乔纳森按在了椅子上,其余人附和着端上杯子和刀叉。

  在众人的再三请求以及巧克力的诱惑下,乔纳森开开心心地在学生会成员的围观下吃起了小蛋糕。远处迪奥不时抬起头看着这副诡异的场景发出冷笑,然后继续在手上未完的文书上勾勾画画。

  呵呵呵,愚蠢的jojo,就让你看看我这个学生会长出色的工作能力吧。

  注意到迪奥投来的视线,乔纳森不明所以地回去一个愉悦的笑容。

  小蛋糕真好吃!

  不知为何,看着乔纳森的吃相,查尔斯想起了自家在乡下度假时用胡萝卜投喂小鹿的样子。

  “啊,太好了,迪奥会长终于又恢复正常了。用半年的经费买糕点献祭给乔纳森果然是正确的。”副会长双手合十感动地说。

  这看上去更像是把乔纳森献祭给迪奥会长啊……然而迫于气氛,新生们始终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至于之后迪奥因为招待费细额勃然大怒的事情,现在不提也罢。

  8.

  马车奔驰在乡间的小路上,纵使乘客再怎么努力保持平衡,也难免会在路面颠簸时倚靠在对方身上。如果是童年的迪奥,大概会因此坐得离乔纳森远远的,但已经成年的二人,由于体型的缘故,现在不得不并肩坐在一起。

  初夏的热度使车厢内蒸腾起一片暑气,迪奥皱眉抽了抽鼻子。

  “……你身上有味道。”

  乔纳森有些慌张地抬起胳膊低头凑近,“哎,不是吧?我运动结束后有冲澡的啊?”

  “你打到我了。”迪奥拍开对方突然袭来的肘击,觉得那股味道更重了一点,“算了,也不难闻。”

  那是,羊皮纸,墨水,混杂着阳光晒过的青草地的气味,和母亲墓碑前常年湿寒阴冷的泥土味道正好相反,生机勃勃到令人火大。只要坐在他身边,心跳的声音也好,血液在脉搏里流动的声音也好,统统充斥在耳朵里,无法忽视。

  就和乔纳森本人一样。

  即使不情愿也会在无意中被拖入这种温暖的氛围之中,给予没来由的安心感。

  一直咬牙忍耐的迪奥终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数天以来积攒的困倦渐渐袭上面庞。

  “累了吗,要不要躺在我肩上睡一会?”

  “不需要,只是之前学生会事情有点多而已。”想起刚刚签署过的文件,迪奥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下个月和外校联谊的舞会,也给你一张邀请函吧。”

  最近正好对学校里的气氛有些厌倦了,不如在舞会上羞辱一下jojo当做余兴节目。正当迪奥畅想众人面前乔纳森窘迫的面庞时,坐在身边的人露出平静的笑容。

  “但是,我拒绝。”

  “wryyyyyy?”

  “迪奥你啊,”乔纳森转过来点了点他的眉心,“在打坏主意的时候这里会无意识地皱起来。”

  “不,不会那么明显吧。”

  “所以你的确是在打坏主意了?”

  “……”

  看来今天果然是太累了,居然被jojo占了上风。迪奥暗自攥紧拳头,却看到乔纳森有些落寞地看向窗外。

  “开玩笑的,我不太会跳舞,也不像迪奥那样受女孩子欢迎,即使去舞会也没什么能做的吧。”

  喂喂,你到底知不知道本迪奥为了打发那些朝你围上来的苍蝇做了多少无聊的工作啊。虽然这么想着,但迪奥也清楚地知道,这种事就算告诉了乔纳森也只能招致他对自己无礼对待女性的愤怒而已。

  “别这么说嘛,舞会不仅是和漂亮女孩子跳舞的场所啊。”将手搭在乔纳森肩上,如同伊甸园中蛇引诱夏娃那样,迪奥在他的耳边吐信,“听说你崇拜的那位考古学专家也会来哦,不想和他谈谈埃及的发掘工作吗?”

  “嗯?”马车窗户玻璃的倒影中,蓝发青年的背一下子挺直起来又缩了回去。“但是也不能整场舞会一直缠着人家。”

  啧,真麻烦。迪奥搂住乔纳森的脖子祭出下一个杀器。

  “听说这回舞会的蛋糕是市里最好的甜点师傅制作的,现场还有巧克力喷泉……”

  “我去,请让我去,拜托了。”

  无意识中运用了和自己手下一样战略的迪奥瞬间觉得有点不爽。

  ……算了,反正目的达到了。他顺势枕在乔纳森肩上,将侧脸埋在颈窝里。

  “那我明天把邀请函给你送过去。作为回报,现在让我躺一会。”

  “明明刚才还说不要的。”小声嘟囔着,乔纳森还是沉下肩膀,拉上帘子让身边的人能够更好地休息。

  即使是在如此微弱的光线下,迪奥的发丝依旧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即使是见过多次的乔纳森望着不禁也有些出神。

  明明睡觉时也能露出这么祥和的表情……每当他睁开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看向自己,仿佛被盯上的猎物一样,乔纳森总会感到一丝微妙的焦躁和恐惧,从童年以来便一直如此。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迪奥?”

  难道七年还不足以让我们放下怨恨像家人般生活吗?

  他试着去碰触自己兄弟的额头,甫一抬手,对方就像感应到他的想法一样,皱眉从牙间叫着乔纳森的昵称。

  “jo……jojo……”

  “迪奥?我吵醒你了吗?”

  小声呼唤着的人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胳膊紧紧地环住乔纳森的身体。二人的胸腹贴在一起,在狭窄的车厢里避无可避。乔纳森从未和别人有过如此亲昵的举动,更何况对象是迪奥。他的手按在迪奥背上,犹豫着要不要把他推开,又怕会因此扰了迪奥的梦境。

  如果是清醒着的,迪奥的尊严一定不会允许他像这样依靠着自己吧。怀着这样的判断,乔纳森回抱住仍然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为他调整成更加舒适的姿势,刚才那个扭曲挣扎的表情也重新变得安宁下来。

  迪奥梦见了什么呢?

  即使在此时,他依旧紧紧攥着乔纳森的衬衫不放,就像攥着全世界一样。

  是噩梦吗?关于过去还是未来?梦里的自己是怎样的形象?

  “有一天你会告诉我吗?”

  乔纳森小声地询问着。

  他怀中的迪奥没有回答。


【dj】吸血鬼会梦到和面包一起度过的青春吗

七年表面兄弟,我很好奇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1.

  今日,休•哈德逊学院大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刚入学的新生们接过佣人手中的箱子,面怀期待和不安地走入这座已有百年历史的高校。在人流中,乔纳森•乔斯达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好,一定要努力才行啊!”

  “你这个准毕业生混在新生里做什么啊,不觉得丢脸吗?”

  头上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乔纳森回过头,阳光下一脸嫌弃的正是自己的义兄弟迪奥•布兰度。

  “呜……迪奥,真是的,不要打头啊。”

  “嗯嗯嗯?是谁昨天晚上抱怨不知道论文写什么好的?就这样给你脑袋上钻个洞开开窍也不错啊。”

  金发的青年亲昵地搂住乔纳森,用手指抵在他的太阳穴上转动。两人拉扯在一起的动作吸引了不少视线,在周围人的注目中,较高的那位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那个,你的学弟还在那边等你……”

  在两人身侧等候已久的学生会成员立刻趁机拿出今早做好的预算表横在了迪奥眼前。

  “会长,麻烦您过目。”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又瞥了一眼已经完全把头转过去的乔纳森,迪奥收回手臂,和那位财务负责人一起走向主楼。走出几步后,背后传来的自言自语声仍旧清晰可闻。

  “新学年要是能交到朋友就好了。”

  是啊,你要是能交到朋友就好了呢。

  迪奥目不斜视地看着一行行数字,嘴角却愉悦地上挑起来。

  2.

  查尔斯努力地拖动着地上的行李,然而无论他多么努力,那个巨大的长方体就是停留在原地不动分毫。

  “都告诉妈妈让她少装一点了……”

  查尔斯在心中专注地抱怨着整夜给自己整理衣物的母亲,甚至没有注意到头上压下的一片阴影。

  “需要我帮忙吗?”

  “呜啊啊啊啊!”几乎是在抬头的瞬间就惨叫出声,少年仰望着身前的巨人流下冷汗。好高!而且,好壮!

  查尔斯想起入学前街坊传闻中那些欺凌学生的校霸,强烈的恐惧感使得他完全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那个仿若大理石雕塑一样的人开口了。

  “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提一下箱子。”

  箱……箱子,查尔斯把视线艰难地移到自己脚边,恨不得直接把这东西扔给对方逃跑。

  “那,那就拜托您了。”

  听到对方细若游蚊的回应,蓝发的青年粲然一笑,单手轻松将箱子提了起来。

  “我叫乔纳森,乔纳森•乔斯达。你在哪个宿舍?我带你一起去吧。”

  一路上,乔纳森细心地为查尔斯介绍学校里的各处建筑设施,在他平和欢快的语调下,查尔斯也终于放下防备,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位好心人的面庞。

  虽然五官深邃得好像是刀刻出来一样,然而乔纳森眼眸中的善意完全中和了面容身形的压迫感,甚至在阳光下自动笼罩上一层柔和的光圈。

  一定是有着很幸福的家庭环境,才能像这样无条件地对别人施以援手吧。查尔斯羡慕地念叨着乔斯达家的称号,脑海中一个人的身影突然浮现出来。

  “莫非,您是迪奥学长的兄弟?”

  “迪奥,你认识迪奥?”正在介绍体育场的乔纳森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这个一脸憧憬的年轻人。

  “是的!他曾在我父亲的事务所里实习过!就是因为他,我爸爸才强烈推荐我考这所学校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查尔斯努力压抑住提起自己偶像的兴奋。“您从小就和他在一起对吧,能给我讲讲他的事情吗?”

  “迪奥他,从小时候起就又聪明,又勤奋,无论是考试竞技还是待人接物都比我优秀很多。只是有时候……”乔纳森的视线越过草坪,落向不知名的远处,神情开始恍惚起来。

  “有时候?”

  “有时候太忙了。”迪奥的义兄弟轻柔地接过话头,继续下去,“真希望今年圣诞他能回家陪父亲一起度过啊。”

  想起去年圣诞节时,迪奥在宴会上和法院高官交谈甚欢的样子,查尔斯不禁同情起眼前这位脸上带着寂寞的乔斯达先生。

  “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是啊,毕竟我们是兄弟嘛。”

  乔纳森的语气仿若在他们眼前飘浮着的蒲公英种子,随风上下摇曳着。

  “好了,你的寝室到了,祝你新学年愉快。”

  “谢谢乔纳森学长!也祝您新学年愉快!”

  查尔斯向他激动地挥挥手。仿佛是被他的兴奋感染,乔纳森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刚才我们说到的迪奥,想必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咦,学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直觉。”

  乔纳森向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的那抹寂寞仍旧挥之不去。

  3.

  “你就是怀特先生家的那位小少爷?”

  哇呜,乔纳森学长,你是预言家吗?只不过是出来遛弯的查尔斯看着自己身侧金发红眸的业界新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是,是的!我是怀特家的第三个儿子,名叫……”

  “查尔斯,对吧?”

  “您是怎么知道的?”

  “怀特先生在闲余时夸赞你的次数太多了,不想记住都难啊。”

  “嘿嘿,是吗,爸爸他……”查尔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完全没有注意到迪奥鄙夷到近乎怜悯的目光。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迪奥若无其事地转换了话题。

  “对了,听说今早你见到我的兄弟了。”

  “乔纳森学长吗?他真是个好人,主动帮我提行李,还和我聊起您的事情……啊。”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查尔斯连忙捂住了嘴。然而迪奥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他说什么了?”

  “说他比不过您,还有希望您圣诞节能回家陪陪家人。”查尔斯虽然不太想说,但是话语在迪奥的注视下还是从嘴边流泄而出,就像被催眠了一样。

  “是吗,jojo他是这么说的啊。”迪奥的情绪几乎肉眼可见地高昂起来,“哦对了,至于我的这个兄弟……”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在叹息中带出下面的话语。

  “有些关于他的谣言希望你千万不要信啊。”

  “乔纳森学长?他怎么了吗?”

  “学校里一直有传闻说他情绪不稳定,有暴力倾向什么的,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的。虽然他曾经一气之下对着我的脸打过好几拳,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毕竟小时候不懂事嘛。”

  “噫,那个,您没事吧。”

  “也不是什么重伤,只是眼睛肿了一个月而已。乔纳森别的不说,爆发力还是很惊人的……啊,如果真的惹怒了他的话,还是快点跑掉比较好。”

  迪奥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讨论天气一样,他一面微笑着,一面看向身体越来越蜷缩的学弟,轻轻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放上最后一根稻草。

  “希望你能和他成为好朋友呢。”

  完全想象不到乔纳森学长居然会对自己兄弟下手,怎么会有人忍心对着这样温柔又优雅的脸庞挥拳!查尔斯回忆起那强健有力的身躯,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

  “那个,学长。不好意思,朋友什么的,我这样的人不适合……”

  “没关系,我懂的,这种关系强求不来。”

  迪奥发出长长的叹息,“只是我偶尔还是希望他除我之外还能再多几个朋友啊。”

  虽然他的眼眸中毫无可惜的情感。

  4.

  中午学院的庭园里空空如也,没人愿意错过与同学谈天说地或是补觉的宝贵时间来这里看早已刻在视网膜上的风景。当然,总有一人除外。

  “jo↗jo↘,你又在这里发呆了。”

  迪奥斜靠在长廊的圆柱旁,故意向四处张望,“没有人和你一起吗?”

  “不,只有我一个人。”

  “我以为新生入学你总会找到几个小家伙陪你的。”

  “我也不知道,也许他们更喜欢和同龄人玩吧。”

  乔纳森一直没有回头,迪奥所幸迈开腿坐在他旁边的阶梯上,转头去欣赏这个窝囊废落寞的样子。

  “不过只是和平常一样,你也没必要……喂喂,你这是在哭吗jojo!”

  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滑落,滴到衬衫领口上,此时的乔纳森透明如白纸,一根指头就能轻易将他戳破。

  迪奥不得不咬住舌尖才能忍住即将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大笑声。

  脆弱,太脆弱了啊jojo,哭泣是弱者的表现,你终于也……压抑着内心的悸动,迪奥伸出手轻柔地捧住乔纳森的脸侧。

  “jojo,虽然因为不好意思一直没和你说过,但是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然后你就一辈子做一个只会依靠我为生的废物吧。迪奥抚摸着他脖颈跳动着的动脉,逐渐收紧了十指,扣成一个坚固的项圈。如果我心情好的话,让你当我的狗也不是不可以啊。

  然而乔纳森只是平静且疑惑地看着面目开始扭曲的兄弟,“你刚才说了什么吗,迪奥?”

  “嗯?”

  “抱歉,我刚才看那只猫有点走神了。”

  顺着乔纳森的视线看过去,一只黑猫在花丛间眯起眼睛享受地舔着爪子上的血迹,羽毛和骨头凌乱地散布周围,不知是哪只倒霉的小鸟做了它的盘中餐。

  “你就是,因为猫吃了鸟,这种无聊的事情,所以在哭吗?”

  迪奥觉得自己的灵魂连同整个身体都被气到颤抖,只有为数不多的理智阻止他此时此地把这个脑回路不知歪到哪里去的混账东西活活掐死。

  “明明再过几天这只鸟就会飞了的……你不觉得很可怜吗?”

  “我觉得这只是食物链的一部分。”迪奥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他现在已经兴致全无了。“你如果真的这么悲天悯人的话,把这只猫赶走不就好了。”

  “没办法,这也是猫的天性啊。”

  舔完自己的黑猫似乎丝毫不惧怕人类,它走过来轻盈地跃上乔纳森的膝盖,将自己的毛一股脑蹭在他的毛衣上,骄傲地仰起了头颅。

  “小坏蛋,如果你不做这种事的话就更可爱啦。”看着黑猫嘴边的殷红色,乔纳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柔地挠挠猫下巴。这只刚才还趾高气昂着的四脚兽立刻舒服得打起了呼噜,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起来。迪奥嫌恶地往旁边挪动了一点。

  就在乔纳森沉醉在逗弄猫咪游戏的时候,学院内钟楼突然敲动了十四声响。

  “啊我要去上课了,这节是文学史,如果迟到老师会扣分的。”

  乔纳森把膝盖上的猫抱到脚边急急忙忙跑向教学楼。

  “晚上见,迪奥!谢谢你来陪我!”

  金发的青年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脚边那只猫蹭了过来,显然是要求继续刚才的抚摸。

  迪奥站起来向猫狠踢过去,鞋尖擦着它躬起的腹部滑过。受了惊的畜牲窜进树丛中,枝杈上的鸟儿拍打着翅膀飞上天空,那是猫和人都无法到达的高度。

  迪奥想起乔纳森那张流着眼泪的傻脸,心头莫名的焦躁起来。

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崽了💪(◎൧◎💪 )

酒十八:

 @幽清明 

祝我们人美胸大的小姐姐永远18

生日快乐吖




废话就不多说了


我能找到这一生最爱的兴趣全都拜您所赐!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有可能的话都想在你的欧派上安家!(x)



【优散活动文】夜勤病栋(误)

  关键词:唯物与唯心,克莱因瓶,拥抱 

  保证he

  预警:恐怖题材,有血腥惊悚的情节出现,请胆小的朋友晚上慎重观看,看了之后半夜不敢上厕所也概不负责。虽然以我的文笔大概写不出这种氛围就是了哈哈哈哈哈( ´艸`)

感谢胆小的温馨老师陪我深夜聊恐怖话题

感谢总受的陆老师容忍我卡点交文的咕咕咕


  

  1.

  优瓦夏苏醒于散人的怀抱之中。对方依旧闭着眼睛缓慢地呼吸着,温热的气流呼在优瓦夏脸上,和周围阴森恐怖的环境完全不符。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总归是有点别扭的,优瓦夏爬起来打开手电照了照四周。已经废弃的医院布满了灰尘,寂静得可怕,总觉得黑暗里隐藏着窥伺的视线。

  背后发出响声,散人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

  “往里面走吧?”

  “嗯。”优瓦夏点点头,向长长的走廊迈开步伐,散人跟在他的身旁。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空间中回响。

  2.

  走了许久也走不到尽头,两个人闲来无事聊起天来。

  “这么黑有点吓人啊。”

  “只是黑而已,这都废弃多久了。”优瓦夏摇摇头,“哪里吓人?”

  “你不怕有鬼吗?我听说医院死人多,阴气重,特别容易遇鬼,尤其是这种荒凉的……”散人越说越小声,好像怕自己的声音真的惊扰到了它们。

  优瓦夏停下脚步,突然把手电筒放在自己下巴处。

  “这样吗?”

  “啊!!!!” 散人尖叫出声,又瞬间憋了回去,手上不停拍打着优瓦夏。“讨厌,你,你吓唬我!”

  “你也太胆小了。”

  优瓦夏揉了揉刚才被震痛的耳朵,“就算有鬼也要被你刚才那声喊得耳膜穿孔了。不对,鬼好像没有耳膜……”

  就在优瓦夏思考着鬼这种东西到底会不会被噪音影响时,散人一直幽幽地在旁边盯着他。

  “优瓦夏,你比鬼还吓人。”

  “多谢夸奖。”

  3.

  “不要回头……这是什么意思啊?”散人看着墙上的笔迹发呆。

  “谁知道呢,多半是有人进来乱写乱画的吧。”优瓦夏不在乎地用手电筒扫了扫,光圈照的地方映出锈红色的文字。头字的最后一笔被拉得很长,好像有人写到这里就突然失去了力气。

  “我总觉得有蹊跷……”

  散人还没说完,优瓦夏就自顾自地走了,他只好跟着追了过去。

  优瓦夏用光照照散人脚底。

  “你这脚步声怎么黏哒哒的,是不是刚才踩到什么东西了?”

  “没有啊,我还以为是你的脚步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停了下来。

  仿佛踩着水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就在他们身后半米的地方。

  优瓦夏想要转头去看,被散人一把拉住。

  “还记得刚才墙上看到的字吗?”

  鼻腔里传来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好吧,优瓦夏也不太想看。

  “那先不管我们背后的东西了?”

  “跑吧,看能不能甩开它。”

  两个人同时撒开腿冲刺,然而无论他们跑得多快,后面的声音依旧紧紧跟着他们。中途,他们路过了一盏还亮着绿光的应急灯(这地方居然还有电?!),背后那东西的影子顺着光线延展到他们身前。

  ……怎么看都不像人类。

  “那个,优瓦夏。”散人抬起头气喘吁吁地说,语气中是满满的绝望。

  “啊,怎么了?”

  “前面好像是死路了。”

  4.

  拉扯开环在他肩膀上哭丧着脸的散人,优瓦夏灵机一动。

  “那我们倒退着走呗。”

  5.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散人身影一晃,脚底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巨大的尖叫声从耳边传来震得玻璃窗都跟着摇动起来。

  摔了个四脚朝天的散人抬头一看。

  不知何时后面的东西消失不见了。

  “咋回事儿啊,吓死我了。”散人抹了把汗,天津口音都飙了出来。

  优瓦夏看着走廊里一串连延不绝的血痕摇了摇头,“你踩人家脚了。”

  修整好后,他们拐进刚刚跑步时被忽略了的拐角。这里好像是办公区域,一间间都是医生们的个人办公室,可惜门外的铭牌上名字都已被腐蚀得看不清楚了。

  优瓦夏试着拧动门把手,房门几乎都被牢牢地锁住,只有一间是半虚掩着的,里面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各种档案,纸张和文件袋散落在桌上地上。

  “这得砍多少树啊啧啧啧。”优瓦夏摇摇头,随手捡起身边的报告扫了几眼。

  上面的内容无外乎是一些病人和医师的个人资料,翻了两页,找到地图的散人凑了过来。

  “什么东西?”

  “没什么,挺无聊的。”,优瓦夏顺手把这份报告扔进纸堆里,“我们出去吧。”

  “哦,哦。”

  散人有些疑惑地扫了周围一眼,的确不像还有什么可用的东西或线索,便走了出去。

  出门时,优瓦夏又回想起了刚才看到的照片。

  主治医师的脸和散人长得一模一样。

  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按那个出生日期来看,那人今年至少有五十几岁了。

  优瓦夏苦笑着摇了摇头,趁机捏了散人的脸一下。

  “啊!你干嘛!”

  “看看是不是真的。”

  散人愤怒的脸突然有了一丝好奇,“那我能捏你吗?”

  “不能。”

  “呜呜呜呜呜呜……”

  两个人吵闹着回到黑暗里。

  如果当时优瓦夏有耐心再往后翻几页,就会发现那厚厚一摞纸上满满地写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6.

  “这医院构造也太诡异了。”

  散人借着优瓦夏的手电翻来覆去地看地图,另一个人则是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

  “你看,我们刚才路过的走廊,那么长,一点用处都没有,只能吓唬人。”

  “说不定是要把他们隔开呢。”

  “谁?”

  “活人和死人。”

  优瓦夏抬头,散人跟着他的视线往前一看。

  是太平间。

  7.

  “真要进去吗……”

  散人瑟缩在优瓦夏背后,鉴于他俩身高差距,这个动作对个子大的人颇有些困难。看着缩成一团都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散人,优瓦夏啧了一声走了进去。

  没想到里面意外的很整洁。

  本来以为会见到满眼横七竖八死状诡异的尸体,结果只是几张横七竖八落满灰尘的简易床架而已,优瓦夏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没吓到散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外面不敢进来的家伙偷偷探出脑袋,明显松了口气,也跟着一起打探这个真的挺太平的太平间。

  两个人往里走了几步,优瓦夏手电的光在光滑的平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射线。

  “这些柜子是什么?”

  “是停尸柜,平常死者的尸体会存放在那里,等到家属来认领再移到刚才的床上。”

  “哦……”

  优瓦夏摸着下巴,趁散人转身时伸出手敲了敲紧闭的柜门,金属的撞击声立刻回响在室内。

  “啊!!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事,我敲敲看里面的会不会给我们开门。”

  ……好吧,不能用常识来对待这个人。散人颇为怨念地瞪了优瓦夏一眼,继续刚才的搜查,没想到他刚蹲了回去又是一声巨响。

  “优瓦夏,你有完没完了!”

  他回头时,发现已经离开那里几米远的优瓦夏无辜地举起了双手。

  “不是我干的。”

  “那会是谁?”

  又是一声,这回散人和优瓦夏同时看向声源,那排停尸柜中的一个柜门剧烈地震动着,就仿佛……

  “有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散人脸色发白地描述。

  那柜门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连带着上面生锈的锁头也咔咔作响,最终断成了两截。碎片砸在地上,令二人呼吸一滞,仿佛空气都跟着静止了。

  厚重的金属柜门随着最后一次撞击飞了出去。

  8.

  “你可算醒了。”

  一睁眼就是散人过于靠近的脸,优瓦夏刚想起身,就因为剧烈的头痛又倒回散人怀里。

  “刚才你离柜子太近,柜门飞出来打到你的头壳了。”

  散人一边揉着优瓦夏额头一边讲,“哎呀你可不知道多吓人啊。幸好你头铁,不然正常人都要被削下去一层皮的。”

  看来散人心里已经把自己和不正常人划等号了。优瓦夏也懒得吐槽,只是顺势询问。

  “那柜子里的东西呢?”

  “没有东西。”

  “没有东西?”

  “嗯。”

  散人扶着优瓦夏起来,走到刚才的地方,指着柜子颇深的空间。

  “我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优瓦夏打探了一眼,那里面少说能延伸出去几十米,不知通往何处,总之远远超过了放一个死人需要的空间。

  更诡异的是,柜口的正下面,莫名出现了一滩血迹。

  “这之前原来没有这些血吧?”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散人挠了挠鼻子说,“不会是你被柜门打到时流的吧?出血量好大啊。”

  看着这堪称血泊的液体,优瓦夏无奈地摇头。

  “你怎么不说是我大姨妈。”

  9.

  深深的通道里传来风声,看来是和某个地方联通的,也许就是地图上的那片未知区域。

  优瓦夏和散人前后翻了进去,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

  爬了大概两分钟以后还是没有到达尽头,幽闭恐惧症快发作了的散人抹了把汗,“好久没运动了,怎么汗出得这么厉害。”

  “可能不是因为运动量的问题。”优瓦夏摸摸身下,很快缩回了手,“是这开始升温了。”

  他们的汗水滴落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连眼前的世界都随着蒸腾的气体扭曲起来。

  10.

  两个人几乎是从通道里跃了出来,最后几步路时优瓦夏甚至闻到了一丝铁板烧的味道。

  只不过烧的是他们自己的血肉。

  果然,与铁板直接接触的手臂和小腿上已经红肿得发痛,一个个小水泡从皮肤底下冒了出来。

  “真是收尸火葬一条龙服务。”

  优瓦夏轻轻吹了吹,几乎能看见膨胀的血管,“不知道他们提不提供烧烤酱。”

  散人听了硬是在热风中打了个寒颤,“别糟践吃的了,还是快用冷水冲冲吧。”

  所幸出口处不远就有卫生间,两个人试着打开水龙头,没想到等待了一会后里面居然真的流出了清水,把洗手池里的污渍渐渐冲刷干净。

  先冲洗完的散人松了口气,“还好里面出来的不是血或者头发。”

  还在低头淋水的优瓦夏笑笑,“你恐怖电影看太多了。”

  “是吧,以恐怖电影的套路来说,洗手间里出鬼的可能性简直是百分之百,尤其是镜子……”

  “镜子怎么了?”优瓦夏甩甩手,一抬头,正好看见镜面里,他们身后的黑色人影。

  11.

  手电筒的光只能扫到空荡荡的隔间,再看镜子,那黑影完全看不清任何细节,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离他们越来越近。

  散人腿有点发软,还要硬撑着洗手池露出倔强的笑容。

  “优瓦夏,你看世界上果然是有鬼的吧。”

  优瓦夏看着缓慢移动的黑影突然接了一句。

  “如果它真的是鬼也好,那它就不会杀我们了。”

  “为什么?”

  “它把我们搞死了,那以后我们变成鬼不就可以暴打它了。”

  该说这人是乐观还是脑洞太大呢,即使是这种可怕的情况下居然也会忍不住被他逗得笑出声来。

  能和他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就在散人这么想着的时候,镜子中的黑影瞬间加快了速度,附着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浓浓的阴霾将优瓦夏包裹了起来。

  “你,你还好吗?”

  散人颤抖地抬起手,试图将优瓦夏从黑影那抢回来,然而手指只是徒劳地穿过一片虚无,碰触到了优瓦夏的肩膀。

  被附身后的优瓦夏双眼本来失去了神色却在刚才刹那变得鲜红,仿佛要滴出血似的。

  “求求你,附在我身上吧,都是我的错……放过他……”

  散人无助地拉扯着“优瓦夏”的衣服,然而对方只是嘴里喃喃着一直重复相同的话语。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12.

  眼前一片空白,直到有戴着口罩的医生俯身看他时,优瓦夏才发觉那不是空白而是直射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术灯。

  周围的人忙碌着准备手术器材,优瓦夏不懂医学也看不清那些高科技器械,只是隐约对那些锋利的刀刃有些不安。他试图撑起身体,才发现自己被皮带紧紧地固定在了手术台上。

  “你们是谁?你们在做什么?”

  话说出口时,男人的嗓音竟成了小女孩稚嫩的疑问。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从旁握住了女孩的手,“别怕,是医生在给你做手术。”

  “可是妈妈,我没有病啊。”

  “有的有的,你治好了病,妈妈就能带你去游乐园了。”女人转身擦去泪水,强对着女孩露出微笑。

  “好吧……”

  于是小女孩又转过头看着发光的天花板。优瓦夏如同被禁锢在她的身体内,只能看着她眼前的世界,感受她的感受。

  很快,一切都安静下来。医生拿起刀在女孩的肚子上划出痕迹,尖叫声和血一起涌了出来。

  “好疼!妈妈,好疼啊!我不手术了救救我!”

  女孩疯狂地颤动着,然而她的身体被紧紧地束缚在了台子上,只有头部能够转动。

  她的视线里,那位被称作“妈妈”的女人此时站起身和其他医护人员一起念诵着她听不懂的咒文。

  “我们将祭品献给我们的神,愿他赐予我们无上的荣耀。”

  女人的泪划下脸庞,然而表情依旧狂热。

  女孩不敢再看母亲的脸,也不敢去看自己被切开的身体,唯有剧痛和咒文一直在黑暗中萦绕。

  她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仍旧念着。

  “杀了我吧……”

  然后一切又回归虚无。

  也许女孩在混乱中并没有注意,但优瓦夏在她闭起眼睛之前分明看到了门后一闪而过的惊恐双眼。

  是逍遥散人。

  13.

  “优瓦夏,优瓦夏!”

  这个姿势真是似曾相识。

  优瓦夏躺在散人身上,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既视感。

  他挖了挖耳朵,皱起眉头,“别叫啦,我耳膜要破了。”

  于是散人立刻闭上了嘴,只有眼泪扑娑扑娑地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哭了。”

  莫名心慌的优瓦夏用袖子帮这个像叫魂一样叫了他好久的家伙擦眼泪,散人老实不客气地顺便把鼻水往上蹭了蹭才委屈地开口。

  “你被那个黑影附身以后走到这里,我怎么叫你都不理我。”

  看来自己困在那个女孩身体里时,自己的肉体也被那个黑影控制住了。优瓦夏揉了揉肚子,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幻象时的疼痛。

  散人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刚才为了让你清醒过来出拳好像狠了点,对不起啊。”

  “原来是你啊?!”

  14.

  虽然不知道为何黑影控制自己来到这里,但想必一定和刚才那段幻境是有关系的。优瓦夏挨个打开桌子的抽屉搜寻,居然在最后一格里找到了手枪。

  “这是真枪吗?”散人看着咽了口口水。

  优瓦夏也没拿过真家伙,但手中沉甸甸的份量和钢铁的温度都证明了此物非虚。

  “至少之后再遇到怪东西就有反击之力了。”

  他举起枪试着练习瞄准,准星扫过散人时刻意停顿了一下。

  被枪口对准的散人抓紧了领口。

  “优瓦夏,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我觉得没有。”

  回想起女孩的尖叫和她身边漠视一切的教徒,优瓦夏咬了咬牙。

    “就算有,那他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大混蛋。”

  “如果早点问你这个问题就好了。”

  散人苦笑着踱出了他的射击范围,“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15.

  之后的路上意外地没有什么危险。虽然暗中窥伺的感觉让人后脖子上的汗毛直竖,但也仅限于此而已。

  以至于让优瓦夏开始有点遗憾不能拿它们练练枪法。

  比起前半程空荡荡的医院,后半段简直像是邪教据点终于放弃了伪装,越来越多的宗教符咒和神像占满了视觉空间,尤其是神像本身多头多手多脚的样子,仿佛把人类本身捏成一个球还往地上拍了两下一样,令人看了极度地恶心反胃。

  “他们信的到底是什么教派?哪吒吗?”

  “哪吒巨冤……”

  优瓦夏拿了从祭台上顺来的人皮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这是人皮日记,毕竟不是所有本子的封面都长着一张凹凸有致的脸,甚至连牙齿都整整齐齐镶嵌在底部的。

  就是有点硌手。

  “咳咳。二零零零年二月二十九日晴。今天是召唤出我们至高神的伟大日子,之前所有献身的教徒们都将在荣光中获得永生,并成为神在人间不灭不死的一部分。只要最后的……”

  书页下半部分被撕掉了,优瓦夏合上日记又重复了一遍日期。

  “今天是几月几号?”

  散人回过来一个“我怎么会知道”的眼神。

  刚想吐槽他的优瓦夏忽然意识到自己连今年是哪一年都不记得了。

  16.

  说起来,一路上自己读到的资料都是中文,可是这家医院明显不处于中国的任何一个城市。医院内的时间流逝也暧昧不清,窗外要么是阴暗的天色,要么随着氛围劈下几道闪电,却迟迟不见下雨,仿佛世界的一切都凝固在这栋诡异的建筑物里。

  比起鬼影,灵异现象和邪教徒,记忆的缺失更令优瓦夏恐惧。

  他试着回忆自己的童年,脑海里甚至连一些些场景的碎片都没有。他就是这么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了这个医院,莫名其妙地开始了这场探险。

  和这个叫做逍遥散人的人一起。

  一直带领着他前进的背影突然陌生起来。

  17.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尖叫声打断了优瓦夏的思绪,他一把把散人拉到自己身后举起手枪。

  被吓了个半死的散人揉揉眼睛定睛一看。

  “哦不好意思只是走廊里站了个骷髅骨架而已。”

  ……算了,这么胆小的家伙一定不可能是坏人。

  18.

  “哎呀,他们明明说把大门钥匙放在这了的。”

  散人在一缸内脏里翻来覆去地捞着,手上沾满了腥臭的粘液。

  优瓦夏有些好奇。

  “要不我来找?”

  散人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了。”

  有猫腻!优瓦夏凑过去小心地打量着,只见散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毕竟我手臂比你长,能捞到最底下的。你来可能就够不到了。”

  优瓦夏觉得自己受到了从进医院以来最大的伤害。

  19.

  最后散人一个海底捞月终于捞到了!

  一张小破纸条和一把剪刀。

  两个人脸上都忍不住有些黑人问号,看着玻璃缸里的大肠小肠十二指肠。

  “怎么还有人吃纸和剪刀的,异食症吗?”

  “也许是想玩石头剪刀布吧。”

  被自己说服了的散人打开纸条,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但勉强还能看清。

  “给走廊上的人偶梳一梳头发。”

  两人面面相觑。

  “你看到人偶了吗?”

  “没有啊,不就一个骷髅吗?”

  “……也许是它脱发了。”

  没想到脱发问题在死后也困扰着大家,散老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

  20.

  他们抱着给骷髅大哥买顶假发的意图出去后,没想到走廊上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偶。

  明明只是个商场里随处可见的布娃娃而已,在这种场景下却无比的诡异。

  散人刚伸出手,就被优瓦夏拦下了。

  “你那手刚捞完卤煮,把人家头发再弄脏了。”

  他试着用指尖划过人偶的头部,惊觉这触感和真人一模一样,甚至还带着些许温度。多梳了几下,优瓦夏无意识间按下人偶后脑的凸起,一直静止不动的人偶突然晃着头唱起歌来。

  “爸爸杀了哥哥,妈妈杀了我。”

  “爷爷去砍柴火,奶奶支起锅。”

  “宝贝来自骨肉,也能供吃喝。”

  散人思考片刻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们应该……”

  “把她吃了?”

  优瓦夏疑惑地问。

  21.

  “是钥匙在肚子里啦……”

  散人按按人偶的腹部,果然有硬物卡在里面,刚才拿到的剪刀正好派上了用场。

  在刀刃切入人偶布料的时候,从裂缝中涌出来的不是棉花,而是鲜活的血液,甚至连各个器官还在随着切割的动作微弱地跳动着。

  散人看着自己沾满红色的双手停下动作,一旁的优瓦夏接过娃娃毫不犹豫地拧下了她的头颅。

  “好了,继续剪吧。”

  于是散人继续用过大的剪刀在娃娃腹腔挑挑剪剪,中途因为手抖数次切错了地方,被剪成一段一段的胃部噼啪着掉到地上,像熟透了的果实坠下枝头。

  等到他们终于拿出钥匙时,人偶被揪断的头上,眼泪已经干涸成两行。

  22.

  有钥匙就说明终点已经近了。果然不出几十步的距离,他们就绕出了迷宫般的回廊,来到了医院的后门。

  然而后门连同它之前空旷的大厅都被一个巨型怪物占据着。具体点描述的话,就像他们刚才所见到的神像一样,这坨东西仿佛是几百个人杂糅在一起,眼睛,嘴,胳膊,腿部,各个部位随机出现在将它们连接到一块的肉瘤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所有出路。

  优瓦夏尝试着上前,一条血肉组成的触手狠狠朝他的去处拍了下来,力度大到连底下的瓷砖都被砸裂开来,碎石飞到优瓦夏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

  “优瓦夏!快跑,你打不过它的!”

  散人在后面大喊,然而回去又何其容易。

  就在他艰难翻滚着躲避时,脸侧,触手上的双唇嗫嚅着发出声音。

  “杀了我……”

  是那个小女孩的哭喊声。

  优瓦夏看向自己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弹夹是空的。

  23.

  优瓦夏从梦中惊醒,梦里那怪物厚重的躯体劈头压下,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被压断的声音。

  于是散人抱紧了怀中挣扎着的身体,“没事了没事了……”

  “我,我记得我死了。”

  “是的,你的确是死了。”

  散人松开优瓦夏,让他看身后的怪物。它正在兴致勃勃地咀嚼着,尖牙边垂下的正是黑发青年半张无神的脸。

  “那现在的我又是谁?”

  优瓦夏看着自己毫无伤口的双臂发呆。

  “这就要从很久以前讲起了。”

  散人说着,摘下自己脖子上一直藏在衣服下的挂坠,那是一颗银色的子弹,现在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不过你要保证在听完一切之后杀了我。”

  24.

  故事很老套,无非是势力滔天的邪教徒建了一座医院作为掩护,表面上看病治疗,实际上是为他们的降神仪式收集素材。流浪汉,孤儿,还有被诱拐而来的普通人都成为了其中的牺牲品。

  “而你是他们选中的克隆体,我是不明真相踏进魔窟的小医生。剩下的你都看到了,仪式最后不过是让他们都融合成为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罢了。”

  优瓦夏手里依旧握着枪和子弹,金属已经被他捂得有些发热,“那为何要杀了你。”

  “因为杀了我才能结束这一切。”

  散人撩起衣服,他的肋骨以下,长着半张沉睡着的人脸。

  “它和我融合在一起了。”

  25.

  优瓦夏没法想象散人是以怎样的心情一次又一次抱着克隆的自己重回死亡现场,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优瓦夏苏醒。

  也许在这里待得久了,人或多或少都会变得不太正常,更何况身上还长着那种东西。

  优瓦夏拿着子弹把玩,小东西穿过指缝回到掌心又出现在另一只手的背后,一点也不像能致人死地的危险品。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把它从你身上割下去?”

  散人静静地摇摇头。

  于是优瓦夏装弹,上膛,瞄准。

  他指向的是门口的怪物。

  “没用的,那东西太大了,一发子弹打不死它的。”

  好吧,看来是没得选了。

  优瓦夏耸耸肩把枪扔到散人手里,“我还有几具克隆体?”

  “十……”突然反应过来的散人睁大了眼睛,“你要做什么!”

  “做我不会后悔的事。”

  优瓦夏拿起剪刀冲了上去。

  像是飞蛾扑火。

  26.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每次都被消除了临死前的记忆,每次重生的优瓦夏总会选择相同的道路。

  即使是通向死亡。

  散人看着那个怪物兴高采烈地用触手把玩着优瓦夏的尸块,它好久没享用过活物了,牺牲对它来说简直就是饕餮盛宴的代言词。

  “没有克隆体了,你是最后一具。”

  散人转过身,膝盖颤抖,然而还是强撑着让自己看向优瓦夏的双眼。

  “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优瓦夏沉默地看着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枪,突然走上前抱住了散人。

  怀里的人突然有点崩溃。

  “我以为你不喜欢拥抱的。”

  “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最后都习惯了。”

  “其实我只是特别懦弱,不敢一个人生活,也不敢自杀,才一直拉上你陪我。谢谢你。”

  优瓦夏的肩上湿了一大片,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是要抱怨的时候。

  都到最后了,要说点感恩的话。

  “不,是我要谢谢你。”

  “幸好这把枪口径够大。”

  于是散人抬起头,看着优瓦夏格外灿烂的笑容。

  他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后脑。

  轰鸣之后,两个人同时堕入一片虚无之中。

  27.

  优瓦夏和散人被屏幕上的弹窗震了一下。

  【游戏已强制结束进程,请稍候重试。】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每次玩恐怖游戏都会出bug啊!”

  散人发出一声哀嚎,把头垂在优瓦夏肩上,实况直播的弹幕里刷过一阵2333333。

  今天难得和优瓦夏一起玩恐怖游戏,结果居然在气氛最好的时候被卡出剧情,说不遗憾一定是假的。

  优瓦夏重启游戏,没想到点击继续游戏后,又是同样的弹窗。

  有玩过这个游戏的观众解释:

  完蛋,你们把主角和存档点一起打死了,相当于存了个死档。

  得,这几个小时算是白玩了。散人告别了观众,掐掉麦克风,忍不住去戳优瓦夏的脸。

  “你看,都怪你,当初把男二一枪毙了不就没这事了。”

  优瓦夏抓着散人伸过来的手指,心里也很怨念。

  “当初你不把男二捏得和你那么像,我不就下得去手了。”

  突然被点名的逍遥散人感觉心里绽放出一朵朵小花,又开心又感动,什么游戏bug什么剧情结局全忘了,就记得面前还有个嘴硬手软的优瓦夏。

  “你饿不?我们吃饭去啊。”

  “走走走,打了半天累死我了。我要吃烤肉,刚才那个肉山大魔王看得我有点馋……”

  “能玩恐怖游戏玩馋了的,你怕是头一个。”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房间。

  优瓦夏关门前回头又看了眼没有关上的电脑。

  屏幕上仍旧是一片雪白。

  28.

  【游戏恢复中……】

  “原来我们都是游戏角色啊,那还搞得那么认真。”

  优瓦夏扔了枪,转过身去,为刚才的生离死别感到尴尬。

  他早就应该反应过来的,模糊的背景设置,谜题,和一次次的重生,除了游戏还能是什么呢?

  不过即使是游戏他对眼前这个人也下不去手。设定,嗯一定是设定问题。

  “按理来说这个游戏应该只有一个结局的……”

  散人打量着周围,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出生点。身为引导玩家的npc角色,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这游戏已经出现了缺口。

  打开缺口的原因就是自己和优瓦夏的同时死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之前的剧情再重来一遍直到打出结局?”

  面对这个问题,散人沉思片刻,“你知道克莱因瓶吗?”

  “什么音频?”

  “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说不定,里面和外面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我们一直没有去看而已。”

  “你是说……”

  优瓦夏看向大厅的正门,在游戏开始时他们都以为这是自己来时的方向,却从没想过向那踏出半步。

  “想出去看看吗?”

  “出去会是哪里?”

  “谁知道呢,不过那对我们来说只是另一场冒险罢了。”

  他们相视一笑,一同推开了大门。

  感谢你们,让我们有了新的故事。

  29.

  “阿嚏!”

  正在点菜的优瓦夏和散人同时打了个喷嚏。


【优散】请问头一次当绑匪居然绑到了全市首富的儿子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送给温馨老师的文!感谢她对我咕咕咕的无限包容和关爱! @パラドックスmarginal

  关键词:斯德哥尔摩 囚禁 契约恋爱

  杀手优x人质散

  关键词是温馨老师给我的,不关我事。

ps.话说我叫清明就要求我在清明节更文是不是有点太强求了。
  

  1.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小巷里迎面走来一人,行色匆匆,惊慌失措,丝毫没有注意到阴影里隐藏多时的优瓦夏和他手里的麻袋。

  把家伙往对方头上一套,还不等那人挣扎,优瓦夏伸手按住他脑后穴位暗暗使力。别说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三百斤的猪来这么一下都能瞬间昏倒,想当年他们祖辈在农村老家就是靠这个当屠夫发家致富……咳,扯远了。总之人晕了,剩下的活相当的简单,拿匕首往脖子那么轻轻地划一下,蹬腿归西时连个响都不会出。

  哦,不对,这回是绑架不是谋杀。

  优瓦夏赶紧收了凶器把人往自己肩上扛。

  一二三,走你。

  ……结果上半身是起来了,脚还啷当在地上。球鞋蹭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格外让人心烦。

  你说人长这么高有什么用!优瓦夏很愤怒。

  2.

  散人醒的时候,负重行走了五公里的优瓦夏正瘫在他面前大喘气。

  “你没事吧,要不喝口水?”

  “没事,只是太久没运动了,有点累。”

  抹了把汗,优瓦夏突然觉得不太对。

  “你醒了?”

  散人咬了自己舌头一下。嚯,真疼,应该不是做梦。得到事实依据的他自信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眼前刚才还瘫在椅子上的人突然坐正了拿出一块黑布给自己蒙上,语气恶狠狠的。

  “你被绑架了!”

  “我都看到你的脸了,你这样是不是有点马后炮。”

  他说得好像有些道理哦。解开两个月没洗的桌布,优瓦夏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被绑架了!”

  散人摸摸身后绑着自己双手的麻绳,又看了看这间陌生的房间,面容平静。

  “好像是的耶。”

  刚转行当绑匪的杀手突然觉得很没有尊严。

  活人真麻烦,还是死人好。至少死人不会和他扯什么“我好像是死了耶”的瞎话。

  3.

  逍遥散人,iw公司总裁的独生子,身价过亿为人低调,真是当绑票的不二人选。

  至少优瓦夏在三分钟前是这么觉得的。

  他拿了散人的手机给他助理打电话要钱赎人,接听的那家伙好像刚睡醒,语气黏黏糊糊的。那边沙沙地翻着日程表。

  “那就定在下个月八号吧。”

  优瓦夏一看日历,今天才四月四号。

  “你不给钱我就撕票了!”

  “我给钱啊,但是要下个月八号才能给。”

  “就不能这个月八号吗!”优瓦夏想了想补充,“提前三十天可以打八折哦。”

  听筒里只余下嘟嘟的忙音。

  全程听到外放的散人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啊,最近公司资金运转不稳定,您多担待。”

  说真的,干完这次还是回去当杀手吧。优瓦夏认真地想。

  4.

  一想到要养这么大一坨一个多月,优瓦夏心塞塞。

  “我觉得好像我也没有很重吧……”

  散人接话时,优瓦夏才发觉他好像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没办法,杀手都是很寂寞的,以往自言自语时也没人会提醒他。

  现在多个家伙说话可能也挺好的,至少证明了自己不是哑巴。

  “哦对了,为什么我的鞋尖被磨平了啊?”

  “磨鞋和磨头你选一个?”

  “鞋鞋鞋。”

  5.

  发现对方好像不是很想干掉他,散人试着聊聊。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知道我名字你是想被灭口吗?”

  “我们要一起生活一个多月,至少给一个称呼吧。我也不想老哎哎哎的叫人。”

  “……优瓦夏,本小区第一杀手。”

  忽略掉本小区这个范围,散人显得很激动。

  “久仰大名!”

  “你听过我?”

  “没有,我就客气一下。”

  优瓦夏放弃了和这位准相声演员搭话的打算。

  6.

  “我饿了。”

  “哦。”优瓦夏应了一声之后继续低头玩手机。

  “虐待人质是不好的……”

  “你喜欢鸡肉还是牛肉?”

  “啊?”

  “我点外卖。”

  “那我要吃鸡肉。”

  优瓦夏又哦了一声开始找满减。

  散人憋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问:“你绑架我还叫外卖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外卖小哥报警怎么办?”

  优瓦夏头也不抬。

  “那就把他杀了呗。”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许久。

  “你真是杀手啊?”

  “不然呢。来,我要结账了,把你支付宝密码告诉我。”

  是不是杀手散人不知道,能用人质手机点外卖的绑匪优瓦夏肯定是头一个。

  7.

  好在外卖小哥是个懒人,把盒子放在门口就走了。提心吊胆的散人松了口气。

  优瓦夏看着好玩。

  “你自己被绑不怕,还担心那个送外卖的?”

  “我被绑架是等着被换赎金的,他不一样啊。”

  杀手先生呵呵一笑。

  “只要我想,你该死的时候也会死。”

  散人的肚子响得好大一声,“饿死的?”

  “行了行了吃饭。”

  8.

  众所周知,吃饭要用嘴,如果没人喂你,那还要把手也加上。

  很明显优瓦夏不想喂这个男人,所以他把散人手上的绳子解开,放了便当盒和筷子又缩回沙发上。

  散人转转手腕站起来,“你不怕我跑了?”

  “你跑一个试试?”

  于是散人真的撒丫子往门那边跑,跑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了又转身走回来。

  优瓦夏叼着鸡骨头看他。

  “怎么不跑了?”

  “饿了,我先吃个饭。”

  优瓦夏看着散人拆开包装,有点可惜地摇了摇头。

  差点就能多吃一份外卖……不对,差点就能展示一下身手了。

  9.

  两个人吃完饭没什么事干。

  散人:“玩游戏不?”

  优瓦夏:“你被绑架还要打游戏是不是太嚣张了。”

  “那干啥啊,我俩大眼瞪小眼?”

  一个头一次当绑匪,另一个头一次当绑票,两个没有经验的人绞尽脑汁想到底应该干什么。

  大脑短路的优瓦夏往后一躺cos葛优瘫。

  “你讲故事吧。富二代不都吃喝玩乐把小姑娘吗,你的人生经历一定很丰富。”

  散人苦笑,“哪来的吃喝玩乐小姑娘……”沉默了一会,他又开口,“那我讲完,你能讲讲你的故事吗?”

  优瓦夏起身看了散人一眼。

  “你看恐怖故事吗?”

  “不看,吓人。”

  “那你最好还是别听我的故事。”

  10.

  散人的故事不太长,它的开头是这样的:

  从前有个小孩子,他叫逍遥散……撒人。

  【优瓦夏:不就是你嘛,改口也没用。】

  好吧好吧,那还是散人。散人是一个在富贵人家出生的小孩子。别人看了都好生羡慕,他们说这辈子他会衣食不缺,高枕无忧。他的父母也这么想,总是把最好的给他,也不管他要不要。小孩子坐在玩具零食堆满的房间里,没人走的进来,他也走不出去,就这么度过了二十年。

  【优瓦夏:坐了二十年?我看你刚才跑步挺矫健的啊?】

  比喻,比喻啦,你这个人怎么老接茬。就把当他是个玻璃人吧,他啥也不知道,啥也不属于他,只有一群保镖在身边转啊转确保他在书房里乖乖坐着,不要给其他人添麻烦。

  他看着窗外的人自由自在走在街上都觉得好羡慕,好想跳下去和他们说说话,然而他不敢。

  【优瓦夏:切,弱。】

  因为他住七十八层。

  【优瓦夏:……你继续。】

  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真相。他的父母不让他出去,是真的在保护他。有人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污蔑栽赃做假账什么都用上还是一无所获。所以那些人最后终于撕破了脸,选择趁他们出国时暗杀他们唯一的继承人。

  散人叹了口气,语气也沉重起来。

  那天我正从公司坐车回家,另一辆车突然冲出来横在前面。有人拿着枪有人拿着刀朝我们走过来,朝夕相处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统统放倒。我拼了命从混乱中脱身,也不知道身后有多少人是因为替我挡枪倒下的。就在我跌跌撞撞逃跑时,突然一个人冲出来把我弄晕了绑到这来……

  趁着优瓦夏没在看他,散人偷偷抹了把眼泪。

  说实在的,你不应该绑我的,至少不应该在那天绑我。现在他们巴不得你能杀了我,省得自己动手。我留在这只会给你添麻烦。

  好像我在哪都只是给别人添麻烦,逍遥散人自嘲地笑笑。

  11.

  意识到优瓦夏好久没插话,散人上前一看,这人居然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现在他的手没有被绑起来,门没有关,绑匪还在呼呼大睡,怎么想都应该趁机溜掉。

  可溜了之后能去哪呢?他现在有家不能回,说不定刚迈出去就被干掉了。但要是留在这,也不过是把另一个无辜的人卷进这场事端里。

  ……不对,这人都把他绑了哪里无辜。

  散人回头看看依旧瘫着的优瓦夏继续寻思。算了,能点外卖听故事还能听到一半睡着的绑匪就算不无辜,也不过就是个和他拼桌吃饭的陌生人。自己身遭不幸,实在是不好麻烦人家,走了走了。

  就在他手刚碰上门锁时,优瓦夏翻了个身从沙发背上冒出头来。

  “去哪?”

  “回去。”

  “你回去能去哪?”

  散人一时语塞。

  “你就在这乖乖呆着,一个月以后他打钱,你走人,我们两不耽搁。”

  “……你是不是没听见我刚才说什么?有人追杀我,你也会受牵连的。”

  “我就眯了会觉,怎么剧情跳跃这么大?你这故事讲的不合格啊。”

  “这不是故事,是真的!”

  “我睡着了没听到。总之我绑了你就要负责到底,拿到赎金再放人,老子不做赔本生意。”

  散人听了十分感动并打开门跑了出去。

  12.

  优瓦夏俯视着躺在地上的散人摇头。

  “年轻人真是冲动。”

  散人抬头看向站在两米高台子上的优瓦夏。

  “……你家怎么不通楼梯走梯子的。”

  “梯子多好,锻炼身体。”

  真的很锻炼身体,能分筋错骨的那种。

  摔在地上的逍遥散人第一次感觉到了疼痛。

  还有想胖揍优瓦夏一顿的欲望。

  13.

  这回真是物理意义上的走不了了。散人躺在沙发上,旁边的优瓦夏正用绷带一圈一圈把他的脚包起来。

  “我摸了摸,幸好没骨折,不过这几天你是走不了路了。”

  散人试着抬腿,只看到一只白色的猪蹄举在半空中。

  “这是啥?”

  “你的脚。”

  “我知道是我的脚,可是它怎么能被包成这个形状?”

  “哦,我好像把两只脚包在一起了。”

  优护士毫不愧疚地说。

  14.

  在散人痊愈之前,两个人的关系迅速升温,主要表现在散人去厕所等需要移动的时候。

  通过公主抱,麻袋扛以及负重背等方式,两个人的身体和心理都受到了极大损害。在他们第五次双双摔在地上以后,好脾气的散人终于发出了抗议。

  “你不是杀手吗!怎么体力这么差的!”

  “我是杀手又不是搬运工,你自己长这么重怪我咯?”

  人高马大的散人决定不和贫弱青年多逼逼,靠人不如靠自己,他哼了一声在地板上滚动起来,快速如山顶落下的圆木。

  不知道当初小美人鱼没换人腿的时候是不是这么在沙滩上找王子的。

  优瓦夏在散人滚回来时把人捞起来扔回沙发上,默许了这种诡异的移动方式。

  往好处说,至少地板不用擦了吧。

  15.

  活到老学到老。为了能够精进自己的绑票手艺,优瓦夏打开网页搜索看了起来。

  步骤一:让你的人质感到恐惧……因为突如其来的胁迫与威吓导致现况改变。

  门铃响了。优瓦夏抬头,散人欢快地滚去拿外卖。优瓦夏低头,散人欢快地滚了回来。

  这人好像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耶。

  深感自己新工作的失败,优瓦夏决定树立绑匪大大应该有的威严。

  “逍遥散人!”

  他大喝一声,吓得拆外卖的散人叉子勺子掉了一地。

  “干什么啊,这餐具都落灰了。”

  好的,第一步达到了。优瓦夏继续翻教程。

  步骤二:让你的人质感到害怕……笼罩在不安的环境中,身心皆受威胁。

  可恶,我好像只会杀人不会胁迫啊。但这难不倒我们机智的优瓦夏,他眼神一扫,立刻发现了小房间中的大杀器。

  “你把青椒给我吃了。”

  散人迷茫地看向手中的披萨,一片芝士和肉中什么绿色也没有。

  “就在那,在那片培根底下,不是不是,左边那个。”

  ……哇,居然还真有。散人不明所以地把那块可能是厨师不小心带进去的蔬菜挑出来,放进嘴里。

  “这你也能发现太强了。”

  优瓦夏惊呆了,优瓦夏哽咽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吃得下青椒。

  他站起来拍拍散人的肩,面露悲伤。

  “你以前一定过的很苦吧。”

  “……嗯,还行?”

  自顾自陷入苦情戏的幻想中,优瓦夏扫了一眼后面的步骤。同情和帮助。同情有了,现在还需要一点帮助。哦哦哦这个好办,优瓦夏笑着叉出了隐藏在面饼上的其余绿色薄片。

  “那你帮我把这些都吃了呗。”

  

  所以说,同学们,审题要认真啊。

  16.

  优瓦夏出门忘带手机了。

  逍遥散人打开屏保一看浏览记录。

  “如何让你的人质产生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哇我什么都没看到。像是不小心发现同桌暗恋自己的日记一样,散人嗖地一下把手机放回原处。

  17.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偷偷把手伸向键盘,心惊胆战地在搜索栏里按下一串文字:

  “如何让你的绑匪产生利马综合征?”  

终于来看流浪地球的展览啦!主办方真的很用心,只可惜我像素太差照不出来实景的精致呜呜呜。挑几个比较有意思的地方和大家说一说。有一丢丢cp脑预警
p1立体海报
p2“刚子没了”这句台词的原型,向英雄致敬
p3“你知道为什么加加林时代不让带酒上太空吗”
p4大概不会和三体星人见面了
p5-6 moss本意真的是苔藓的意思。moss本体上很多细节,warning有标注在特殊情况下表面会带电,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它在最后被伏特加点燃了……
p7杀害moss的凶器【】
p8“刘培强一直等待着和儿子见面的机会” 我在场馆里哭的好大声
p9两代技术人员的相辅相成,我假装吃到了软硬软的糖
p10刘启的指骨骼里有筷子!没想到你也是个吃货啊刘启!【不】指骨骼本身是用来机修方便的,所以打不过周倩的军用外骨骼很正常

展览还包括好多实物,细节图和设定!求求大家去看看这个剧组多用心吧!

一点点不成熟的建议和反思

吃了那么多cp的瓜终于还是吃到自己cp的了……一时之间竟然有一种“苍天饶过谁”的宿命感。不过想想也是,无论什么圈子只要人多了总有神奇操作的,怨不得圈子本身只能怨人。这篇吐槽写下来只当是勉励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误,时刻反省时刻进步。
不想看这些的朋友可以屏蔽【破球挂人】的tag

我觉得萌什么cp产什么粮都好,总之有一些根本性的规矩是要遵守的:

1、对于cp和角色要有爱,这也是最重要的

2、对于攻受双方不能偏颇,尤其不能出现拉踩的行为

3、演员同角色无关,务必分开看待

4、敏感cp和rps更应该圈地自萌,不能打扰到原作者和当事人本人

5、玩梗要慎重。创作本来就是再次传播的过程,如果当真喜爱cp尊重当事人,是一定不会希望看到他们受二次伤害的

6、不能为了车所以车,刀糖同理,r18g同理

启强本来就是一个缺德的cp(伦理道德的德,不是品德的德),诚然我写文有自己的恶趣味在里面,但是本质上还是喜欢刘启和中校这两个角色,希望用自己的故事去诠释二人身上的闪光点,去描述他们的互动,而不是用一个形象去嫖甚至抹黑另一个角色,更不用说是演员本人。其他cp也是如此。

看到tag里的相关讨论之后,我也在反思自己是否在写文时融了太多现实的梗在里面,是否在无意中伤害到了喜欢角色喜欢演员的读者。如果有的话,希望各位能提出来,我诚恳地接受各位的建议并且对此报以深厚的歉意。除此之外,在以后看到别人玩梗时,我也会提醒自己,绝对不要因为它本身的娱乐性而忽视了其中的恶意。嗯,毕竟我们要做儒雅随和的人嘛。

我不混圈平常刷tag也只挑自己喜欢的太太看。不过撕逼也好,挂人也罢,希望大家还记得自己的初衷是为了这个cp好为了这个圈子好。扣帽子虽然爽,但最后解决不了问题也于事无补。谁是对的谁是错的,我相信证据确凿吃瓜群众自己能分辨。至于那些打着cp名义黑人的和洗地的是真分辨不出来好恶还是装傻,我不知道我也不评判,反正我个人是问心无愧,只觉得他们好笑。某些人越是意难平,现实越会打他们的脸,这个我是相信的。

ps.有空的朋友可以一起举报京图bot!为净化微博环境做一点点贡献!

只希望温柔待人的人都能被温柔以待。

【启强+微量莫强求】不快乐不沙雕没有车6 happy ending

作者废话时间:

善意对待角色,充分尊重演员。

很抱歉之前因为无知玩了“拆妮子”的梗,在此向所有读者和涉及到的演员本人道歉。

我好爱他们,不希望任何人因为恶意玩梗而遭到中伤。

本篇是happy ending,大概也许可能还有true ending,联系电影实际剧情。上文请看合集。

总的来说,这只是一个关于爱和成长的故事。

非常感谢各位看到这里。

想要评论!请给我评论!Please!

正文:

  60.

  刘培强的下岗再就业通知迟迟不下,再加上刘启买的扫地机器人剥夺了他在家的最后一点乐趣,已经赋闲了一个月的中校实在无事可做,最后决定去刘启的工作单位看看儿子的工作环境。

  得知刘培强要来,刘启前一天驾驶重型运载车如ae86,硬是在宽广无阻的路面上开出了五连发夹弯漂移的极限操作,成功把自己的副驾驶甩到晕车,在第二天给刘培强腾出了位置。

  “上车,老司机带你。”

  载着自己的老父亲,刘启意气风发地踏上油门,挂上档位,车轰地一声启动,又轰地一声急停,毫无防备的中校直接咚地一声磕上了后面的座椅。就在刘启给他揉脑袋时,车载通信器嗷嗷地骂了起来:刘启又是你个臭小子!一个月撞十回,真当这是碰碰车啊!

  被撞的开走了,刘培强还在望着天花板上的仪器,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是在憋笑。

  耍帅失败的刘启咬着牙嘴硬:“开这个车很难的。我平常都是开工程车,和运载车大小不一样,不太习惯。”

  刘培强点头称是,实际上耳机里moss早就把刘启的违规记录从前到后数了一遍,他光是初级驾照就重考了四次。

  看破不说破,这就是父亲的慈祥。

  幸好之后的路上没再出什么事故,也没有别的车再给他们出事故的机会。就朝着路标直直地开,一开就是四五个小时。刘启专注开车,刘培强也不好打扰,就自己在驾驶室里到处摸摸。刘司机回头瞥他一眼。

  “无聊了?”

  刘培强把刚摘下来的头盔放回架子上,轻轻摇了摇头,“我随便看看。”

  刘启踩了刹车,手架在椅背上,朝他点了点下巴。

  “想开车不?”

  “开……开什么车啊?”

  没有意识到开车的另一重含义,刘启心中满是问号,“还能开什么车,这儿就这一辆车。”

  “啊对对对。”意识到自己思路不知何时被带歪了的刘培强拉了拉领子,走回车舱前部。“之前我看过一点手册,不过没有经过培训,这么直接开不好吧。”

  “没事,有天才我罩着你呢。来,坐下。”硬是拉着刘培强坐在驾驶位上,刘启心中暗喜,开车三年多,一直听朵朵和李一一在旁边抱怨,现在总算有了个表现机会。他挨个把刹车离合油门挂档点了一遍,像老师问学生一样的口吻:“听明白了吗?”

  “嗯!”刘培强摸着操作面板眼睛发亮,还不等刘启说完操作方法,就熟练且流利地提起手刹,踩下油门。

  ……开得比刘启还稳。

  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刘启颓然坐到副驾驶上。

  我真傻,真的。只知道自己是个天才,没想到亲爸是个天才中的天才,天才到上天了的那种。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怎么这个蓝就这么优秀呢?

  他看着刘培强摸着方向球容光焕发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跟着一起上扬起来。

  行吧,他开心就好。

  刘培强看着车外飞驰而过的山丘和冰雪,心里就一个念头。

  开车真好玩嘿嘿嘿嘿。

  61.

  “你们开车能说话吗?”开了大半个钟头,刘培强转头看着旁边已经闲到把脚搭上驾驶台的刘启。

  “随便说,我和李一一在车上能说相声,还能帮朵朵做英语听写。”

  刘培强耳机里嘟囔了一声,“moss也能做英语听写。”

  回想起自己的英语口语水平,刘培强咳了一声。“平常你们都要开多久?”

  “八个小时在路上,每两个小时休息二十分钟。任务紧急的话连着开一整天都有可能。”

  “真辛苦啊。”

  “比起其他工种已经好很多了,就是有时候会遇到叛……哎,也不算什么。”大概知道说到叛乱军,刘培强又会露出那种担心的表情,刘启换了个话题,“我多开几天拿加班费,老爷子就能少点工作,他腰不好,不能总坐着。还要给朵朵攒学费,朵朵学习好,以后一定上大学的……”

  刘培强听着刘启叨念家里的经济状况,终于还是认清,记忆里那个拿了零花钱就会冲向玩具店的小男孩已经长大成人了。

  “累吗?”

  正数着通货膨胀率的刘启愣了一下,在他脑海里几乎没有累这个概念。所有人都在埋头工作,他不过是其中的万分之一。

  刘培强依旧将手轻按在方向球上,目视前方,语气异常得柔软。

  “等我的复职通知下来了,就又多了一份收入。姥爷可以安心养老,你也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了。我看你做的那个机械手就很厉害啊。你有天赋,应该再多学学,多发展。”

  刘启像被突如其来的夸奖揍了一拳,连嘴都开始不利索起来。

  “也没那么厉害……你,你也是,你也很厉害,比我厉害。”他看着刘培强对他笑,眼角的皱纹弯弯的,突然心中一动坐直起来。

  “你别去工作好不好,我养你,你在家好好休息。或者你来做我副驾驶,陪我开车,我们一起聊天。”

  中校摇了摇头。刘启也心知不可能,但是还存着那么一份希望。转头就能看到刘培强的场景太过美好了,他放不下。

  “刘启,你不会一辈子做这个的。”

  刘培强说得那么笃定,就好像他不是在预言,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来找我,我等你。”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听得刘启心里所有拧巴在一起的结都松了,连呼吸都顺畅起来。他看着刘培强,好像过去所有的等待和努力从此都有了意义。

  说到底,答案也不过是三个字。他哭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逃了那么久,终于一切又回到原点。

  他爱他,仅此而已。

  于是刘启也回以一个承诺。

  “好,等我。”

  他从侧面环住刘培强的肩,亲昵地磨蹭着,近乎撒娇。两人越靠越近。还在开车的刘培强在最后一刹那清醒过来,把脸别到旁边。

  “有监控的。”

  “让moss黑了。它讲人坏话那么大声,当我听不到啊。”

  苍茫的陆地上,运载车顶着冰雪破风而行,时不时地偏离预定的路线。

  但那对车里的人们无关紧要。

  62.

  最后刘培强还是结束了赋闲的家庭煮夫生活,回到部队里做开发研究工作。至少不是在地表,也不是繁重危险的体力劳动,刘启得知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寂寞。按规定,刘培强在工作日是要住在军区准备的单间里的,只有休息日才能回来。两人工作周期又不同,纵使努力调班,也总是聚少离多。

  上任当天,中校特意起了大早,换上笔挺的军装,准备搭第一班便行出行。临走前,他准备完早饭又蹑手蹑脚地走到刘启床边,偷偷看看自己儿子的睡颜。

  端详半天,中校忍不住赞叹。

  “真帅。”

  “是您的基因好。”

  “少奉承了moss。”被逗乐的刘培强抿着嘴强忍着笑意,手指伸出去想点点刘启的鼻尖,又怕吵醒他,最后只轻轻用手掌揉了揉他睡得蓬松的头毛。

  关门声响起,刚才还闭眼躺在床上的人猛地坐起,心脏砰砰乱跳。刘培强穿军装太他妈的辣了,他差点就没忍住把人按在床上留下点什么印迹再放走。

  之前那些吻痕还没消去时,刘培强外出哪怕再热也要把扣子扣到最顶上。军装领子不高,不知道别人看到他脖颈上的牙印会是什么表情……

  刘启摇摇头甩开这些旖旎的遐想,披上衣服戴好帽子跟着走出了家门。正事要紧。

  虽然所谓的正事也就是跟踪他爸上班而已。

  家门口经过无数次的小径,刘启走得心惊胆战。不知为何,即使隔了将近几十米,刘培强也能精确地感应到背后的视线回头查看。要不是刘启反应快,恐怕还没走出小区门就要被提溜回去。

  明明我已经挑监控死角走了……刘启蹲在转角嘀咕着。排除moss的嫌疑,那就只能说明他爸真的是天赋异禀。

  好在走到主路上人就多了起来,刘培强穿着一身制服显眼得要命,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侧目去看。混在人群里,刘启也就放心大胆地继续盯着,跟着他一起上了移动甬道。

  时代在变,北京地铁高峰期的拥挤程度永远不变。平常上班刘启步行就到了,哪里经历过这种折磨。他在提公文包的大叔和打着哈欠喝豆浆的小姐姐之间踮着脚尖保持平衡,感觉自己像是古典芭蕾舞里的小天鹅。隔着人头望过去,刘培强离他也不是很远,只是这几步路的距离间夹着无数社畜的肉体,平白让人生出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惆怅。

  刘培强扶着把手站得很稳。人潮涌动,他如碣石一般在推挤间安然不动,只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回头轻声向背后的人说道。

  “那个,您能不能往旁边让让。”

  “让让?往哪让,这里吗?”

  那只刚才有意无意碰触到刘培强侧腰的手,现在肆无忌惮地按在臀部上上下磨蹭。中校的脸又冷了一点。周围声音嘈杂,他们的对话居然没有任何人注意。

  “请你自重一点,这是公共场合。”

  背后的男人闻言笑得很猖狂。

  “公共场合怎么了,没有人会看见的。之前那么多小男生小女生我不是照样得手吗?”

  没人会看见……才怪。从出门就开始盯着刘培强的刘启明显发现了那边不对劲,但他连伸出手臂都做不到,更遑论移动到那里去探明缘由了。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一边担心,一边惊诧于父亲异常的脸色。那个在他面前一向温和到隐忍的刘培强,此刻毫不掩饰自己鄙夷的表情,嘴角抿如刀尖。

  大概只有色字当头的痴汉意识不到这种冰冷,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去解裤子上的军腰带。刘培强攥住他的手,回头瞪了一眼,目光可以剜心刺骨。

  以为对方不会抵抗的男人被吓了一跳,连带着腿也软了,还要硬撑着开口。

  “你……你又不能在这动手。你是军队的吧?我就说你们殴打平民。”

  他说话尾音都在颤,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刘培强冷笑一声没有回应,只是依旧抓着他不放,手劲大得吓人。

  两人就这么僵持到列车到站,其间男人无数次想挣脱离开,都被刘培强扣着手腕按下,越用力越疼。等到中校拉着他跟着人流下车时,男人也不管自己腕骨明显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慌不择路想逃跑。他刚迈出步子,就被刘培强一招干脆利落地按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救命啊!打人啦!”

  男子被压在地上大声呼喊,加上刘培强那身与众不同的制服,周围的路人立刻停下了脚步向这边看去,甚至还有一些围观者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男子见众人这个反应,更是表情夸张地拍着地面求饶,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一样。

  刘启刚下了车就看见这么一幕,心头火起,推开旁边人的肩膀就要挤进去把那家伙揍一顿。此时,车站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身份编号28065486的乘客,你涉嫌猥亵他人,需配合警方工作接受调查。”

  听到自己的id,刚才还叫嚷委屈的男子立刻没了声响,浑身像卸了力气一样瘫软地躺着。看热闹的群众在安保把他带走之后也都四散而去,无人在意刚才上班路上的小小插曲。

  “谢谢中校,我们已经收到过多起举报,今天可算把这个变态抓住了。”

  “没什么,应该的。只是我这边还要去工作,恐怕不能帮你们录口供了。”

  “不瞒您说,就在刚才我们局里收到了匿名的录像带,证据确凿,保证能把他绳之以法。您就忙您的去吧,剩下的工作就交给我们了。”

  和警卫人员道了别,刘培强有意无意往刘启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走向卫生间。

  刘启跟到门口时,正看见刘培强站在隔间里向他够了勾手指,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硬着头皮走进去,把门从背后带上,有些悻悻。

  “你发现了啊?”

  “从你出门我就发现了,我们反侦察又不是白练的。”刘培强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摸摸刘启的头,“怎么休假不好好在家睡觉,出来玩跟踪的。”

  “我不放心你啊。”刘启委屈兮兮地看着刘培强,“你看你出了一次门就碰上这种事。”

  “没事的,我以前也遇过,有经验了。”

  你他妈怎么这都有经验的……不知该感叹自己爸爸命途多舛,还是天底下变态太多,刘启只能抱住刘培强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摸着摸着,回想起刚才那个厌恶的神色,刘启像针扎一样松开胳膊,别别扭扭地开口。

  “那个……就是我碰你,你不讨厌吧?”

  “为什么会讨厌?”刘培强被问的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刚才那件事闹的。刘启这孩子看似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实际上只是把心思深深地藏了起来,自己反复琢磨,不知何时走错走错就钻了牛角尖。现在他能以这种方式说出来,多少也算是进步。半是欣慰半是慈爱,刘培强拉起刘启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温柔地注视着他。

  那个仅用握力就能轻易把人按骨裂的人,现在把他最柔软的部位双手奉上。

  “刘启,你和他们不一样。”

  废话,当然不一样了,我可是你亲生儿子。一边腹俳着,刘启一边忍不住向他凑近,手也跟着移下去拉开领带,去解那颗锃亮的锡扣。

  刘培强有些局促地把手按在刘启胸前摇了摇头,军装对于他是不同的意义,更何况这也不是做这种事的时间场合。然而对面的人只是解开了衣领,缓慢又深情地把嘴唇贴在他脖颈的肌肤处,感受着其下脉搏的跳动。

  那里传来微微的搔痒,刘培强对于这种示好毫无抵抗能力,只能轻轻抓着刘启的头发提醒。

  “我要迟到了。”

  刘启依旧埋头于他的侧肩,磨蹭着。

  “让我留个印儿。”

  “会被看到的。”

  “那就在看不到的地方。”

  舌尖顺着颈部轻舔,刘培强被这突然其来的袭击吓得叫出了声,又赶紧咬住牙关。听到熟悉的呻吟,刘启轻笑了一下,忍住想含着上下抖动的喉结轻咬的冲动,低头在锁骨上吸吮着。等他抬起头时,一团殷红的吻痕带着浅浅的牙印留在刘培强的肩膀上,在白皙肤色的映衬下格外出挑。

  看着自己留下的“艺术品”,刘启一边帮刘培强系领带,一边傻乐。早就没了脾气的刘培强捏着他下巴跟着开玩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犬牙这么尖?真是属狗的?”

  刘启顺口接话,手上动作不停,“虎父无犬子,我是狗您是什么?”

  “嘿,占你老爸口头便宜。”

  两人推开门出去,临走刘启在刘培强后腰上拍了一下。

  “那不止要占口头便宜啊。”

  肉体上的也要。

  而且只有我能。

  63.

  自从刘启在工作岗位上不再拿鼻孔看人之后,他成了众多老司机间最喜欢的后辈。即使不用在黑市里锻炼出来的人际交往能力,也没有多少人能顶得住刘启那张诚恳且认真的脸,一群叔叔阿姨被哄得对他比对自己亲生儿女还好。

  “师傅,您再教教我这个呗。”

  “哎好好好,年轻人就是勤学好问啊哈哈哈哈。”

  看着平常脸臭如丧妣的郭老放下手里茶缸乐呵呵地去帮刘启看发动机,tim在旁边吐了吐舌头。要不说长得帅有好处呢,就凭这仅次于自己的颜值,别说这些基层干部了,哪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套不到。

  奈何刘启心里没有小姑娘,只有他爸。

  休息时,大姨二婶三姑奶奶轮着番给刘启介绍对象,都被人轻飘飘地用一句“谢谢,现在没这个考虑。”带过去了。时间久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找别的单身小伙子去牵红线。只有消息灵通的后勤处值班班长独辟蹊径,凑过来问刘启。

  “听说你爸爸一个人生活,我有个女同学正好也……”

  刘启的笑僵在脸上,像雪原的冰盖上出现了第一条裂痕,噼里啪啦地崩塌露出底下掩盖着的深渊。

  还好tim发现朋友面色不对,及时把人架走,回头往班长塞了根烟,“哎哟我的老大哥,刘启那小子刚和他爸好上,您可就别添乱了。”

  至于是哪种好恕我们不便透露。

  回去时刘启坐在tim边上,手里拿着本厚厚的机械理论在看。本来想问问他打牌去不,tim伸头瞄了一眼,一堆符号图表,在他看来和乱码无二,不知道刘启这么个坐不住的人怎么沉心看进去的。

  曾经一起花天酒地吹牛打屁的好哥们怎么突然就勤学上进了呢?tim瘫在座位上仰天长叹。

  寂寞啊!

  结果刚结束探亲回家的韩子昂比他还不适应。刘启这个天生反骨的叛逆少年,平常有事叫他连音都不回,这回居然在他进门的一瞬间迎上来接过手里东西嘘寒问暖,吓得韩子昂赶紧小跑出去看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家门。正巧朵朵放学回来,刚拐个弯就看见自家姥爷趴在门牌号上数数。

  脑海里闪过老年痴呆四个大字,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姥爷,怎么啦?”

  韩子昂回头见了自己干女儿,又伸脖子瞅了瞅在家里围着围裙摆餐盘的刘启。

  “朵朵啊,你哥发烧了?”

  小姑娘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发烧,他是病好了。”

  中二病好了。

  三人吃完了饭,朵朵回房间写作业,刘启也去鼓捣他的机械手。家务活都被刘培强干完了,韩子昂没什么事做在沙发上刷手机看抖音,突然一滴水落在了他头上。

  “哎呀怎么又漏水了,楼上装修行不行啊,这回一定要找他们赔墙。”

  刘启“嗖”地一下从屋里冲了出来,“培强?什么培强?刘培强在哪呢?”

  “什么刘培强,我说墙皮掉了。”

  朵朵笑得好大声,隔着门都能听得见。

  爷孙两个面面相觑,扫地机器人在他俩脚边嗡嗡地打转,不时撞在刘启拖鞋上。尴尬间,韩子昂从旅行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我从杭州带回来的,有你爸,看不?”

  刘启点了点头,“看。”

  顺便一脚把moss的小号踢到旁边去。

  64.

  “刘培强,你年轻时好杀马特啊。”

刘启拿着向韩子昂要来的照片和身下的人反复比对,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刘培强起身要抽走那张纸片,被他一只手又按倒在床上,头枕在柔软的枕头里,温暖得生出一丝倦意。

  “你让我看眼。”

  “不给。”

  两个人手指交缠着抢夺,最终还是被刘培强占了上风。他翻转过那张颇有年头的照片,看了一眼就捂着脸又塞回刘启手里。

  “你怎么连这个都找出来了。”

  拿着“罪证”的人眯着眼睛打量。

  “挺好看的啊,这蓝色的长刘海。嗯,还有低胸装,帅。你肩上扛的是什么?”

  “……八面汉剑。”

  刘培强,在已知天命的年岁里,被迫重温了一遍青春时的武侠梦。

  刘启拉起这个试图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的人,贴着耳朵低声喃喃,“让我看看你。”

  相同的面孔在不同的照片上对着他露出笑容。或稚嫩,或成熟,都是刘启不曾见过的模样,都是刘培强曾经的模样。

  让我看看意气风发的你。

  让我看看饱经风霜的你。

  让我看看只属于我的你。

  于是刘培强把枕头放到刘启怀里,露出那张因为羞涩和憋闷涨红的脸。他解开领口上的第一颗扣子,然后依次向下,直到敞开衣摆,露出其中包裹着的肉体。锁骨上的瘀痕已经变淡,只剩下不明显的浅红色,仿若春天的第一片桃花落在肩头上。刘启用指腹磨蹭着那里,好像要把褪色的印迹擦拭得更清晰。

  “我再补一下?”

  刘培强闻言叹了一口气,“你可以把你的名字写在我身上。”

  “好主意。”假装听不出来这是讽刺,刘启的手抚上他父亲的左胸膛,微凉的掌心让那里的乳头挺立起来。“我们从这里开始?”

  有时候刘培强真的不懂儿子的占有欲从何而来,汗水顺着躯干流下,皮肤亮得好像擦过油膏,他只能尽量在这细密如藤蔓的欲望中放松身体,把自己的一切都双手奉上,祈求换回刘启的心安。

  几年前,在一次次徒劳的呼叫被拒绝后,看不过去的韩子昂拿起听筒询问刘培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还记得当时他说了什么。

  只要刘启舒舒服服的,要我干什么都行。

  快感累积到濒临顶点,他能感受到身后的动作越发剧烈起来。一波波冲击下,膝盖撑不住这种冲击软倒在被单上,他整个人被拦腰抱起来,支撑的力量带着一股决绝。

  这算幸福结局吗?刘培强在无声的高潮中迷迷糊糊地想。他们好像已经沿着错误的道路走得太远,却谁也不愿放开手。

  那就随它去吧。

  刘启抱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照片中的故事,一听就带着姥爷特有的添油加醋。韩子昂有一种天赋,能把所有的悲伤痛苦都带上两分滑稽,好让人在最想哭的时候也能笑出声来。刘启讲刘培强龙傲天一般的军旅生涯,讲父母平淡却浪漫的相遇,讲所有人无奈的离别,讲上海惊心动魄的救援,讲他一回家就多了个妹妹,讲他们三年前从离家出走开始的大冒险,讲菜市场王大妈和小贩砍价成功省下五块两毛钱,韩子昂趁机用同样的低价买了两斤土豆。

  刘培强一直听着,然后在刘启安静下来后开口。

  “多陪陪你姥爷,老人家岁数大了。”

  后半句话被藏了起来,可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65.

  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就发生在刘培强和刘启回家的路上。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们之前立足的坚实土地晃动起来,头顶上尘土混杂着石块掉落,砸在人们的背上肩上,尖叫和哭喊盖过了喇叭里的避难通知。刘启逆着人流冲向居民区,刘培强跟在他后面。

  朵朵和姥爷还在家里!

  好在回家的路就这么一条,不至于彼此在慌乱间错过。刘启在发现他们后,一手拉住一个,紧紧护在身侧,生怕这两人出什么事故。他急着带家人去安全区避难,然而刘培强却站在了原地,四处张望。

  “刘培强,你干什么呢!走啊!”

  “我好像听到有孩子在哭……”

  的确是有,即使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小孩子特有的尖细嗓音仍然隐约可闻。可是人到底在哪?需不需要救助?会不会因为找他耽搁了逃生的时间?这些问题谁都回答不了。

  “你带着姥爷朵朵跟着广播的指示先走,我等会就跟上。”

  刘培强说完转身向着声源跑去。地面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头上掉下来的可能不再是石块而是水泥钢筋。刘启急火攻心,又不可能放开手去追他,只好冲着刘培强的背影吼。

  “你他妈给我平安回来!”

  中校摆摆手,答复消失在地动山摇之中。

  越靠近安全区人越多,大家肩并肩挤在一起,惶惶不安的心情反而安定下来。紧急调派过来的军队和警察列队赶赴受灾情况严重的区域,医护人员也纷纷列成长排为伤者消毒包扎,一些没有受伤的年轻人主动站出来作为志愿者帮忙运送物资。地震仍在继续,可大家能聚在一起就已经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韩子昂年纪大了,跑两步路整个人都开始喘。朵朵蹲在他旁边帮他顺气,想去要些糖水给姥爷补充体力。一抬头,发现刘启一直盯着他们来的方向,简直就是把担心二字直接写在了脸上。

  姥爷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朵朵起身去拽哥哥的衣角。

  “户口,你去找刘叔叔吧,姥爷这边我照顾。”

  刘启慢慢将眼神移到朵朵脸上点了点头,仿若刚从噩梦中惊醒,依旧惊魂未定。他摸了摸韩子昂的脉搏,确认没有大碍后便揣上绷带和药水,迈开腿飞奔向刘培强所在的区域。

  “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会的,会的。”

  韩子昂借着朵朵的力站了起来,拍拍她的后背。

  “走吧,我们救人去。”

  韩朵朵偷偷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泪光,跟着韩子昂一起走向志愿者的队列。

  地震的影响比刘启想象中还大,不少路面已经出现了难以越过的裂缝,倒下的树木和建筑让人不得不绕道而行。刘启在弥漫的粉尘间努力搜寻刘培强的踪影,然而剧烈的震动让他失去方向感也失去可见度。无数次跌倒和爬起时,他的脸庞和双手被划出道道血口。他感觉不到疼痛,只希望不要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掩埋在废墟之下。

  “……启,初级驾驶员。”

  在他费力将翻倒的长椅挪开时,好久没听到过的声音从裤子的口袋里传来,是moss。

  可视电话的屏幕上代表刘培强方位的红色小点闪烁着缓慢地移动,如果没有这个定位,二人很可能就这么擦肩而过。刘启握紧了小小的设备,心中的不安一扫而净,第一次由衷地感谢这个带来无数麻烦的ai。

  “谢了!”

  信号干扰的沙沙声仿佛叹息。

  “一切为刘培强中校的生存服务。”

  那时候刘启还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忙着翻越瓦砾和碎石去寻找他的父亲,像一个朝圣者追随神明的脚步。

  刘培强出现时真的在发光。他怀里抱着已然熟睡的婴儿,另一只手里还牵着个刚刚会走路的孩童,缓慢又笃定地行走在摇晃的大地上。刘启眨眨眼睛才发现那光来自于倒在路旁的聚光灯,而不是中校本人。他差点以为眼前这个人要升天了。

  还好他还在人间。

  刘启上前搂住那个紧紧拉住刘培强手指的小孩子,刚要说话,被刘培强抢了先。

  “别这么抱,横过来,不然东西掉下来会砸到他脑袋。”

  也就只有刘培强这种心细如发的人能在这个时候还纠正抱法。我们再不走都要埋在底下了你知不知道。刘启气得想笑,却还是像护着珍宝一样护住了孩子的头。

  可能他也这么抱过我,这么擦掉我的眼泪,这么哄着我入睡。

  如此想着,刘启的动作放得更轻,更温柔。

  他们从面目全非的商业街走过时,霓虹灯在头顶爆裂,迸出火花,玻璃碎片砸在脸上身上,所幸之后的路上已经有救援队成员排除障碍,再无意外。

  途中有妈妈认领了刘启怀中的孩子,她哭着冲上来抱住自己走失的儿子,亲了又亲,好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刘启见不得这种重逢的场面,转头去看刘培强。

  他的父亲正靠墙坐在临时铺着的塑料布上,对着刚刚睡醒的婴儿做鬼脸,面容滑稽得让不谙世事的孩子发出咯咯的笑声,温馨仿若日常。

  刘启发现其他人也和他一样无声地看着这边,试图从不幸中找回支撑自己的力量。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没办法独占这个人了。

  刘培强那么一根筋,又顽固得要死,即使用绳子绑住他,他也会靠毅力解开束缚,去到该去的地方。刘启双手插在兜里,指关节碰触到电话的金属外壳。也许有个ai比他更早认清了这一点,却还是和他一样舍不得放手。

  婴儿被送到救助中心等待认领,刘启被朵朵拉着处理完伤口,顺手拿了瓶水回去。

  “渴了没,来喝口水。”

  对方接过矿泉水时身体不自然地歪斜到一边。刘启没说话,只是绕到他身后。他果然没看错墙上的血迹,纵使中校坐得再直,也挡不住整个背部都洇晕在一片红色之中。

  撕开衣物时,浸透了的布料上沉甸甸的满是鲜血。刘培强就这么强忍着疼痛带着两个孩子脱离了危险,甚至还有力气去安慰刘启。

  “小伤,不要紧的。”

  刘启听了想打人,手上消毒药水涂得重了,刘培强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他看着又比谁都心疼。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假装看不见那道深得入骨的口子,尽量轻且快地将里面的碎石和玻璃渣取出来。有时候血从里面涌出来,他不得不先用清水冲洗再继续手上的活动。等到用绷带包扎好,他们所在的位置上已经形成了一湾血泊。

  即使是这样刘培强还不忘询问moss各个地下城的实时受灾情况。

  “还好只是小规模地壳运动,现在已经安稳下来了。”听完播报的中校第一次露出与以往相同的笑容,只是脸色苍白了许多。“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给我好好休息吧你。”把刘培强裹进毯子里,刘启指着他脸侧的耳机说,“不许乱走,不许乱动。moss帮我看着他。”

  “moss也建议您在伤好之前不要参与剧烈体力活动。”

  “怎么说得我好像幼儿园小朋友似的……”被两面夹击的刘培强嘟囔了一句,抱紧了身上盖的小毯子,暂时性地安分下来。

  真的只是暂时地安分,刘启转了一圈再回来时,看到刚才独自坐着的刘培强现在身边围了一大堆人听他讲当飞行员时的故事。有小孩子听到精彩处忘了哭泣,攀到他膝盖上眼睛亮闪闪地看。刘培强就把他举起来,模仿战机的样子在空中飞来飞去,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就连路过的医护人员见到他们也忍不住摇摇头,脚步轻快起来。

  他还是能看见那点吻痕,只是它在刘培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下多少显得微不足道了。

  66.

  地震后没多久,他们的生活就恢复了常态。都是见识过木星之眼的人,这点小灾小难属实算不上什么。废墟一清,新路一铺,大家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马卡洛夫听说北京地震了担心得不行,拎起酒瓶子来找中校。刘培强伤好工作去了,只有刘启休假在家。两个人没有翻译器一通瞎比划,手语里混杂着中俄英三国语言,最后谁也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好在语言不同,喝酒是通的。老马坐下打开瓶盖,刘启立刻会意地拿来杯子。两个人就着花生米瓜子仁边吃边喝,不一会伏特加就见了底,两个人也从椅子上滑到桌子下并排躺着去了。

  天色昏暗,刘培强回来时险些没踩到他们两个,好在老马的头反光让中校及时收回了脚。见叫不醒这两个酒鬼,刘培强想了想,干脆架起两个人的胳膊,自己躺了进去。工作太累,伴着两个人的呼吸声,他不知不觉也合上眼睛进入梦乡。

  只可怜第二个回家的韩朵朵看到餐桌下的三双脚时吓得差点报了警。

  刘启很喜欢老马,俄罗斯人的豪放颇对他秉性。只可惜领航员假期太短,马卡洛夫待不到两天就要回国汇报工作去,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重庆火锅。

  “下回,下回我和刘启去俄罗斯找你。”

  “说定了刘,到时候我带你们看我家的猎枪。”老马捶捶刘培强的胸膛,看向刘启时眼神软了下来。“真高兴你和你儿子现在关系这么好。”

  “……毕竟是父子啊。”

  不懂俄语的刘启在老马走后疑惑地问他爸,“刚才老马说什么?”

  刘培强咳了一声。

  “夸你长得帅。”

  “那你说的是什么?”

  “我说因为你爸基因好。”

  

  过了两天刘启从黑市里淘换来一台旧游戏机,好吧,准确地说来是威胁一哥拿到的。经过刘启的魔改,基本上小霸王能玩的这台都能玩。他叫来李一一和tim一起打游戏,谁输了谁就去跑腿买零食,没想到一个早上打下来自己在小区里跑了十个来回。

  韩子昂操场上健身完回来,看看刘启头上的大汗亲切地问他。

  “孩子,练马拉松呢?”

  tim在一边笑得很猖狂。

  听闻自己外孙电玩被吊打,姥爷撸着袖子回去给刘启报仇,赌注涨到了一局一串蚯蚓干。

  李一一悄悄和tim耳语,“这不好吧,感觉像我们欺负老年人似的。”

  “人家老爷子的钱那不都是刘启给的。你忘了上次他灌你啦?盘他!”

  李一一想想也是,卯足了劲按手柄。

  最终两人以0:25的好成绩被掏空了小金库扔出刘启家门。

  “姥爷,行啊你,没想到还藏着这手艺。”大仇得报的刘启激动地给韩子昂又是捏肩又是捶背。

  姥爷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上上下下aabb左右左右,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没想到只过了一年光景,这个脸泛红光的老爷子就走了。

  

  姥爷走的时候很安详,安详到刘培强以为他只是睡着了,给他披衣服时才发现人身子是凉的。中校愣了愣,打电话给刘启和上了大学的朵朵。

  地下城条件远不及地上时好,韩子昂的寿命已远超当时人们的平均水平。可这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得知的人没有释怀只有不停的叹息。他们终究是失去了这个看过山海迁移的见证者。

  火化时朵朵泣不成声,钻进刘启的怀里不愿抬头。抱着朵朵的刘启也不好受,红着眼眶强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姥爷说,可生命这种东西真的说没就没了,只给还活着的人留下无尽的遗憾。

  刘培强接过小小一方的骨灰盒,面容平和如看透生死。

  “别哭啦,姥爷只是去找他的家人了。”

  刘启抬头看他,不知道这个人想起了谁。

  按照韩子昂的遗愿,刘启在去杭州出任务时带上了他的骨灰盒,刘培强也在车上。

  他们沿着几年前的路线停在了上海市。那个国际大都市如今寂寥冷清,上海中心斜斜地凝固在冰柱里,在淡薄的光线下折射出曾经的辉煌。

  “姥爷,你到家了。”

  刘启郑重地把盒子放在冰雪堆出来的龛位上,又从怀里拿出一只手机,那里装着韩子昂常刷的视频和照片,装着他所有爱过的人和物。“我们永远爱你。”

  说完刘启转身就走,他不想让姥爷看他流泪,他怕那个人会因此舍不得离开。

  刘培强蹲下,将一张照片压在地上。

  “爸,一路走好。”

  照片的边缘随风抖动着,上面映出韩子昂和他妻子女儿的笑颜。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保持着默契的沉默。他们在补给站停下补充燃料,刘启从外面回来脱下头盔和防护服,径直走向刘培强,即使车内温度恒定二十三摄氏度,他的手依然冷得像冰。

  “你有一天也会走的吗?”

  “所有人都会有那么一天的。”

  刘启小声地啜泣着,刘培强静静地拿过车里的保温毯把自己和儿子裹在了里面。外面天寒地冻,冰雹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响声。这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躲在车舱内相互取暖。

  刘培强拍着刘启的背,像哄着小朋友给他讲睡前故事。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走的。但是当雪融化了,绿芽长出来了,那又是一个新世界。”

  “可新世界里没有你了。”

  “会有我们的孩子,还会有我们孩子的孩子……”

  周身逐渐暖和起来的刘启抬头露出一个迷茫且无辜的表情,“所以我们应该生一个?”

  刘培强觉得有些头疼,可能是刚才被风吹的。

  “这个……我们还是寄希望于朵朵吧。”

  67.

  聪明伶俐,貌美如花的韩朵朵小姐看着自己婚礼预算单上长长的明细列表有点发晕。

  “真的有必要办得这么隆重吗?”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妹妹的婚礼,不隆重点能行吗!”

  刘培强在一边笑着搭话,“刘启从你找到男朋友那天起就开始谋划了,裙子都挑过好几件。”

  “好啊刘户口,我说你怎么听我要结婚笑得比自己结婚还开心。在这等着呢是吗?”朵朵用小粉拳捶刘启胸口,被他像以往一样捏住脸推到打击范围外。

  “过程不重要,总之婚礼当天哥一定让你美美的。”

  “你再不松手你妹美美的脸就要被你掐变形了。”看着努力伸长胳膊去打刘启的朵朵,刘培强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真是兄妹情深。

  在之后的准备过程中,刘启充分发挥了著名戏剧角色周扒皮的压榨劳工精神,把他的好兄弟挨个叫过来贡献体力脑力。

  “我怎么觉得,我这不是给朵朵布置婚礼现场,像是在搞基建呢?”刚子擦了把汗继续拉着手里的钢锯。

  “别说,说就继续加班。”李一一敲代码敲得头皮发麻,揪着老何把脑袋枕在他肩上。“哎呀我不行了借我靠会。”

  老何正抽着烟,看李一一过来就把烟掐灭扔到烟灰缸里,里面烟灰满得都快溢出来了。“还加班呢,给加班费吗?不让我们再给彩礼钱就不错啦。”

  一群人看着手上的活计都是一声叹息,只有王磊还生龙活虎的。

  “怎么了,人家结婚啊,多大的喜事!你们不开心吗?”

  “不是,他怎么干白工干得这么卖力啊?”

  已为人夫的tim扁了扁嘴,一语道破天机。

  “等着吧,这人嫁自己女儿时绝对也要来这么一出。”

  

  红色的氢气球绑在花路两侧,刘启用手去碰,缝隙间露出少女的笑颜。

  她戴着白色的头纱,笑盈盈地打量自己的哥哥。

  “是我结婚还是你结婚,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呢?”

  刘启正了正自己的领带。他穿惯了工作服,偶尔穿一回西装很不适应。

  “怎么样,这环境你还满意吗?”

  “满意~我进来以后要被吓死了,看不出你个理工男居然这么有情调的。”

  大厅内的屏幕上模拟的是南方小岛的海滩,海浪拍打着白色的细沙,音箱中传来海鸥的鸣叫。一条玻璃栈道直直地延续向典礼的舞台,其下铺满了塑料的百合花。没办法,真花太稀缺,那一朵吐露芳香的玫瑰是要用来做新娘的捧花的。

  婚礼几乎都是刘启一手操办的,新郎进来以后也是赞不绝口,直夸大舅子审美水平高。

  刘启得意地蹭了蹭鼻子,“那当然了,我们家颜值高当然场地也要漂亮。”随后他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我妹妹这么漂亮,你要是婚后敢对不起她,我手上的机械臂可是时刻准备着……”

  “说什么呢你刘户口。”朵朵挽着自己的丈夫气鼓鼓的,“哪还用的着你打吗!我早就上手了!”

  新郎:????

  “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看把人家新郎吓的。反对家庭暴力啊。”刘培强领着亲朋好友进来,顺带把夹在兄妹中间的新郎滴溜回后台去。

  刘启跟在后面心里有点酸酸的。

  “我怎么觉得像嫁女儿似的。”

  “这个你可以和王队长讨论一下心得。”

  准备阶段玩笑归玩笑,婚礼一开始来宾们都被惊艳到屏住了呼吸。尤其是最后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所有的灯光熄灭,只留下屏幕上的夜空,仿若万世星辰映照在他们身上,从此只剩幸福美满。

  刘启想起了和朵朵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不由感慨万分。

  真是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

  救援小分队想起了自己被刘启压榨时的点点滴滴,不由也感慨万分。

  这苦日子可算结束了。

  宴席上刘培强说话算话,给王磊准备了一瓶上好的茅台。咚咚两口下肚,王队拉着自己女儿蕾蕾泣不成声。

  “女儿啊,你不要嫁人啊,你就这么一直陪着爸爸多好。”

  王蓓蕾吐了吐舌头,这一桌人除了她爸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了,只是不敢告诉王队而已。

  单身时间和出生时间一样长的李一一也很是感慨。“哎,有个人一起过是挺好的。”

  旁边老何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找女朋友去啊。”

  “那你怎么不找呢?”

  “我都这年纪了找什么找,你还有机会,你找。”

  “什么叫你这个年纪啊,来得及来得及,你找吧,我帮你找。”

  “你自己都找不到女朋友还帮我找……”

  “干脆你俩都别找,和对方过算了。”对面tim帮周倩夹菜听着心烦,“我看你们这对口相声说了五年说得也挺溜的。”

  老何和李一一对视一眼,低头乖乖扒饭。众人不怀好意的起哄很快被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

  “现在新娘要把她美好的祝福化成花束献给在场的观众。是哪位未婚人士能这么幸运呢?请大家拭目以待!”

  一众单身男女蜂拥到台下。周倩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微突的小腹,面露微笑。李一一和老何还在用激将法怂恿对方过去。一直在台边站着的刘启维持秩序时,隐约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周围一片尖叫。他反手一接,正是那束自己亲手插好的捧花。

  人群失望散去,韩朵朵在台上朝他吐吐舌头,和每次恶作剧之后的反应如出一辙。刘启无奈,举起那束花想要递还给朵朵,却被推了回来。

  “哥哥,谢谢你。”

  那声谢谢轻柔如幻觉,刘启再抬头时,只看到妹妹拖着裙摆消失于后台,身影一如那个刚被姥爷抱回来的小姑娘。晃神间,刘培强走过来给主持人递红包,刘启顺手拔下那朵价值颇高的玫瑰插在他西装口袋里,自己只拿走了旁边的一朵布花。

  婚礼结束后,刘培强和刘启等到最后打扫现场,屏幕和灯光都还没关上,他们弯腰时像在沙滩上捡拾退潮后的贝壳。刘启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只恨音响里的海浪声不能再大一点盖住自己心跳声。

  “刘培强。”

  “嗯?”

  刘培强歪着脑袋柱在拖布棍上,虽然穿着西装,神态仍旧像在家里做家务。他半是好奇半是好笑地看刘启同手同脚走过来,在面前屈膝跪下。

  “嫁给我吧。”

  灯光应声而灭,同样的星光照在他们身上。刘启从怀里拿出天鹅绒的盒子打开,一颗钻戒在昏暗的房间内熠熠生辉。

  就像刘培强当时在望远镜中指给他看的木星一样。

  许久,刘培强许久没有说话。一直闭眼等他答复的刘启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他的父亲。

  “我的手举好久啦。”

  中校晃了晃自己的左手,语气轻松,轻松到刘启甚至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应允。

  “……你同意了?”

  “不然呢。”刘培强苦笑着拈起闪光的圆环塞在刘启指尖,“给你的新郎戴上吧。”

  应该是新娘吧,不对,叫新娘好像也很奇怪。

  心里吐槽着,刘启哆哆嗦嗦地拉过刘培强的手,感觉比驾车运送火石时还要紧张,指尖滑得几次差点让这昂贵的小玩意摔在地上,幸好最后这枚戒指还是有惊无险地套在了刘培强左手的无名指上。戒码和他偷偷量的一样,严丝合缝。

  终于了结了这桩密谋已久的心事,刘启望着他一年工钱换回的戒指,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刘培强伸手往他眼前晃了晃。

  “你的呢?”

  “啊,什么我的?”

  “不应该是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吗?”

  啊……对哦,好像是有这么一说。刘启捶了下手,非常坦然。

  “我忘了。没事,反正之后补上就行了。”

  怎么这孩子直到最后都是这个样子。幸好是在自家内部解决了,这放出去还不得被对方嫌弃。

  老父亲总不会嫌弃自己儿子的。刘培强摇摇头,拿起口袋里的玫瑰,抽出茎秆,同样半跪在刘启面前。

  “我也没准备,就把这个当戒指吧。”

  说着,他牵起刘启的手,在他无名指上用韧皮的部分打了一个结,手法精确又熟练。那朵白色的玫瑰就此绽放于刘启指间,花瓣微卷,层层叠叠包裹着芯蕊,美得独一无二。

  刘启不喜欢花,但从那一刻起,他爱上了玫瑰。

  “嗨,刘启。”

  “嗯?”

  “下一个环节该是什么了?”

  交换戒指……然后……回忆着刚才朵朵的婚礼,刘启涨红了脸凑近。

  刘培强已然闭上了双眼。

  68.

  刘培强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他早已不再年轻,头发花白,皱纹也遍布身躯脸庞。可刘启看着还是觉得他和以前一样帅,尤其是在那瓶玫瑰旁边。

  感受到刘启的靠近,刘培强睁开双眼,混浊的晶状体透出清明的亮光。

  “你来了。”

  “我来了。”

  于是刘培强缓缓吐出一口气,招呼刘启再过来一点。

  他眼中的刘启也变了样子,早已不是那个愣头青的少年人。岁月让他衰老的同时,也让他的儿子更加强健成熟,可他心里总还记得那个抱着他大腿要和他一起去看星星的娃娃。

  他张张嘴,说出那个好久没说过的称呼。

  “儿子,我爱你。”

  刘启忍着泪,硬是把嘴角拗成一个微笑的形状。

  “爸,我也爱你。”

  听到答复的刘培强点点头,全身心都放松下来,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手上的钻戒折射出七彩的光,温暖又慈祥。

  最后的最后,蜗居地下千米的刘启终于又见到了真正的太阳。

  “好梦,刘培强。”

  我又要去找你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