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清明

爬墙飞快,有粮回坑

【邪瓶邪】夜袭不是好习惯

有人说心魔难破,心结难解。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有时候,一切阻碍,都只需要一个拿着刀的人帮你斩断。

我患上了和失眠相反的病。
我不害怕沉入无梦的睡眠,但我越来越害怕睡醒的那个时刻。每次张开眼睛时,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我都要问问自己:现在的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些什么?
有时候我回答得出来,有时候不能。回答出来的时候我就撑起身体做事,回答不出来的时候我就窝在床上,看看手臂上的疤,再在上面添一道新的,然后爬起来做事。总之都是要做事的,十年太长,不做些什么我怕自己就会忘记我在等着谁。
这种久而久之形成的坏习惯在某个人回来以后依旧不变。
我看了看手边的表,凌晨三点,一个所有人都该入睡的时候,可我的心跳快得能吵醒身边的人。幸好他不和我睡一张床。
我蹑手蹑脚地下地,推开门,走进他的房间。他睡觉轻,上次我熬夜看资料时去接了一杯水,回来时就看到桌子的笔记上多了他的笔迹。所以这回我连呼吸都特意放轻,就站在离床一米开外的地方,看着被子随他的胸膛平稳地起伏着。大半夜起来偷看人家睡相,我可能是个变态。可如果我像以前一样在房间里醒来就继续做事,我怕一切就都回到那个寂寞的时候,我怕现在的所有都是我熬不住寂寞所产生的幻觉。
我盯着闷油瓶的脸,那张脸和十年前丝毫未变,就连眉梢的弧度和我记忆中都一模一样。呼吸一滞,我看着自己靠在墙上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人他娘的不会也是我的幻觉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脑海里相关的记忆就越发模糊起来。他为什么会睡在我家?他是怎么出来的?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我被自己问的头昏脑胀,口干舌燥起来。怀疑和否定一直伴随着我,现在他们反扑回来了,把我相信的一切都击打得粉身碎骨。无数个我在脑海里说着无数个论点和理由,其中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举起手发言。
“我们去摸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吧。”
幻觉里的东西碰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小孩子信以为真的规律,长大的我早就知道这是错的,六角铜铃和青铜神树都是好反例。但是那些成年的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沉默投了赞成票。
如果他是真的那最好,如果不是,那我也可以用这假的幻象激励一下自己。这没什么,没什么的。
我吞了口口水,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没想到触碰一个人比要开棺还紧张。记忆里,上一次手抖成这样好像还是去试他的脉搏。想到这里,心中又是被攥紧一样的疼,但是我还在往前走,只有这样才能努力不哭出来。
不知道这段路我走了多久,两分钟或者两个小时,小腿贴到床边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了。平稳了一下呼吸,我弯下腰仔细去看他平静的睡颜,和脑海里的一一对比,总觉得他这一路上从没变过,又有什么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我蹲在床头,伸出手一点点贴上他的脸,皮肤微凉如暗夜的空气,但是确确实实有触感。我松了口气,正想起身,抬头突然对上了他波澜不惊的双眼。
“你……咳,你醒了?”我开口的时候喉咙嘶哑得吓人,连忙清了清嗓子。
他继续看着我,目光仿佛看透我刚才一切的心思。慌乱下,我想站起来离开,他却伸手拉住了我,默默往旁边让了半个床位。
我看着空下来的床单发愣,他就一直看着我,等着我的回应。拉着我胳膊的手劲不重,但是也挣脱不开。于是我从善如流,乖乖躺了上去。
这张单人床还算宽敞,但是睡两个成年男性还是有些挤,即使我努力缩着身子,我们的手背还是会碰到一起。我看着他的侧脸有好多想问的,但是和以往一样,最终决定保持这种和谐沉默。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却是如此的熟悉。我以为我会紧张到整夜睡不着,但是下一秒眼前便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杆头,阳光从窗外斜洒在他黑色的发梢上,显得他发间的眼睛格外有神。我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却想不明白他为何睡醒之后不起床还盯着我看。
难道他也赖床?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突然领悟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睡梦中,我翻了个身,一边的胳膊和腿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闷油瓶要么把我从床上掀下去,要么保持原来的姿势等我醒过来。
好消息是他没把我从床上掀下去,坏消息是以后每次睡觉前,他都要把我的四肢用他的身体固定住才能放心地闭上眼睛。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再也不用担心睡醒后那一瞬间的迷茫了,因为我想找的人就在我的身边拥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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